婚期被定在了半年後,這段時間,頂着威遠将軍皮囊的宇川,日日都來公主府找我。
今日遊湖,明日賞花,給我買最喜愛的糕點,送我京城最時興的钗環,在外人看來,他是将我放在了心上。
而我心中再清楚不過,這個叫宇川的攻略者,是想讓我徹底愛上他,隻有愛的越深,才會被虐的越狠!
同時我還發現,他和威遠将軍的表妹張滢依舊有來往,并且允諾對方平妻之位。
不知道真正的威遠将軍此時在哪裏?他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這般利用,又會做何感想?
我給那位叫張滢的女子寫了封信,又讓人在夜晚開了公主府的角門。
是夜,我看到來人時并無驚訝,揮退了屋内的婢女。
“公主千歲,小女冒夜前來,還望公主恕罪。”
我把人從地上扶起,端詳着張滢的面容。
鵝蛋臉,柳葉眉,有種小家碧玉的氣質,看着像是個明事理的人。
“我邀你前來,隻是想讓你知道一個真相,現在的威遠将軍是被人頂替的,你們自小相識,應該會有所察覺吧。”
張滢聽後,不自覺咬緊了唇瓣,我靜靜看着她的反應,看來她早就開始懷疑了。
突然,張滢雙膝跪地。
“公主明鑒,我和表哥從小青梅竹馬,兩家人已經敲定了婚期,隻等表哥凱旋歸來。”
“表哥自從回來之後,就如同變了個人,他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求娶了公主。”
“實不相瞞,我在得知後的确恨過公主,幸得母親開解,女子何必爲難女子,背棄我的是表哥。”
“如今我才得知,是有人冒充了他,他從不曾辜負過我......”
張滢的聲音幾度哽咽,淚水更是啪嗒的往下掉,我有些不忍,再次将她扶起,爲她拭去了眼淚。
“我雖知今日的将軍已非本人,卻不知本來的将軍現在何處,告訴你,隻是不忍你錯付他人,全當是報答将軍忠君愛國。”
我讓人悄悄送走了張滢,心中的氣悶卻久久不能散去。
我們這個世界被創造出來,難道注定就是爲了犧牲的嗎?
屋内的燭火明了又暗,我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整夜。
直到天際破曉,外面的婢女正在灑掃,他們有說有笑,迎接着新一天的到來,他們又怎麽不算有血有肉呢?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們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生命體,不論以哪種形式出現。
假将軍又來找我了,這次我拒絕了他,看着他悻悻離去的背影,我讓人關閉了公主府門。
一連多日,我都沒有見他,從彈幕上的消息來看,這次的攻略者開始着急了。
【公主爲什麽不見他?難道是宇川跟表妹來往的事情被公主知道了?】
【該說不說,宇川真是個花心大蘿蔔,一邊跟公主交往,一邊還在和表妹拉扯不清。】
【樓上的,這是個虐心遊戲,宇川不勾三搭四,怎麽能夠虐死公主?】
【好奇怪啊,現在連表妹都不理宇川了,他不會是腳踩兩隻船,翻船了吧?】
網友們隻能看到攻略者所在的視角,我和張滢會面的事情,網友們并不知情。
【宇川要去哪兒?咦,他竟然去了青樓!那可是男人的天堂啊!我也想去......】
【公主那裏不讓見,宇川打算找個青樓花魁,刺激一下公主,獲取些虐心值。】
【虐心的情節來了,不知道公主得知未婚夫去青樓買醉,還爲花魁贖身,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花魁?】
看到最後一個彈幕,我的唇邊泛起一抹冷笑,他們憑什麽就認定我會找人家花魁的麻煩?
最惡心,最該殺的人,難道不是去買醉的宇川嗎?
就在這時,婢女急匆匆的來報。
“公主,不好了,将軍去了青樓,還爲......爲一個花魁贖了身。”
“外面人都說......公主傷了将軍的心,将軍才會到青樓買醉。”
婢女越說越小聲,不敢看我現在的臉色。
我的神色如常,心中卻不免氣憤。
先不說他爲花魁贖身的事情,單單去青樓買醉,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嗎?
是他自己想去,還要将髒水潑到我身上,既全了他癡情人設,世人也會自動忽略他給我戴綠帽子的行爲。
“來人,把将軍今晚的事迹大肆散播出去,重點宣揚他給本宮戴了綠帽子。”
侍衛領命退下,不到一晚上的時間,威遠将軍夜宿青樓的事情就傳開了。
這無疑是狠狠打了皇家的臉面,父皇親自派人,将宇川從青樓提溜了出來。
一大早,我就被叫進了宮中,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殿之外的宇川。
我從他身邊目不斜視的走過,像是對他失望至極一般。
彈幕上的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哈哈,宇川這下玩脫了吧。】
【正常人都會因爲愛慕對方,替對方遮蓋醜聞,怎麽在這個公主這裏就失效了呢?】
我心中腹诽,當然會失效,因爲我不愛他啊,就連流言還是我特意放出的呢。
來到殿内,我俯身向父皇行禮。
“父皇萬安。”
“琳琅,昨晚的事情朕已經聽說了,威遠将軍不是你的良配,不如你們的婚事就此作罷,父皇會再給你尋一個更好的驸馬。”
“謝父皇爲兒臣着想,兒臣願意再給威遠将軍一個機會。”
父皇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我,一甩衣袖,同意了我的請求。
彈幕飄過~~
【公主爲宇川求情啦!我就說哪有公主不愛将軍的?看這樣子估計是愛慘了,連出軌都能夠原諒。】
【原諒嗎?我倒不這麽認爲,這個公主表現的這麽鎮定,肯定還有後手,你們可别忘了,景航就是被她間接害死的。】
最後說話的這人還是比較清醒的,我當然不是原諒了攻略者。
他們不是想看虐心的情節嗎?虐誰不是虐?
宇川顯然也看到了彈幕,知道我爲他求了情,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勢在必得!
而我依舊面無表情的路過他身邊,将他當成了空氣。
之後的幾天,攻略者來公主府的次數更加頻繁了,費心費力的想要讨好我。
我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聽話的像我以前養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