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瑩返回溫泉别莊後,又火急火燎趕回雲隐寺。
她總覺得今日的事透着幾分蹊跷。
姜白鳳化身方紫媗隐藏在溫泉别莊,那現在在京城的定然是姜白鳳的替身。
那今日方家會發生的事,姜白鳳定然是提前知曉,且有她的手筆。
隻是唐瑩不知道姜白鳳是哪來的底氣,有自己坐鎮方家,她怎能笃定今日能偷摸奪權方家呢?
想起之前與這女人言語對峙時,用話詐她時的反應,唐瑩眉眼凝重。
莫非姜白鳳真的暗中與文帝勾結?
可是爲什麽,難道自己的青龍令還不夠分量?
更何況,觀姜白鳳唯我獨尊的性格,不像是會聽命于文帝的樣子。
是互相利用,還是……被人當刀使了,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唐瑩腦子裏思緒亂飛,隻能從那老秃驢石薄彥身上找到一點線索,好證明心中猜想。
以最快速度趕到雲隐寺後,唐瑩就立馬去地牢見了關押的石薄彥。
一見到對方,唐瑩就直奔主題。
“姜白鳳是你們的人!”
她用笃定的語氣試探道。
閉眼盤腿打坐的老僧人,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眸,看向鐵欄外的唐瑩。
“凡夫俗子都有這樣一句話,隻要利益足夠,敵人也能成爲盟友。”
唐瑩了然,看來一切真如自己猜的那樣,姜白鳳與文帝達成了某種交易!
那除了方家,她定然還做了其他打算,比如蘇家和孟家!
唐瑩頓時目光一凜,殺氣外洩,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僧人。
“你們還派人去了孟家、蘇家,故技重施!你們哪來的把握?”
天理會總部的護國殺器全被改了代碼,剩下能用的人,無非就是那些外出做任務的谛聽堂的異人。
唐瑩不信,就憑那幾個人,能颠覆擁有異種大軍的四大家!
看出唐瑩眼中的驚疑不定,石薄彥起身走向鐵欄邊,幽幽道:
“施主,寶刀好用,可終究不是自己的,不過若施主喜歡,這把寶刀贈予施主也無妨,隻要施主願意同貧僧走一趟。”
石薄彥平靜的眼眸裏暗藏威壓。
唐瑩怎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
若自己不跟着石薄彥走,那四大家将在今天覆滅!
可唐瑩不信,文帝有這般高明的手段,竟早就在四大家裏埋下了暗棋!
此事的幕後主使定然另有其人!
唐瑩幾乎脫口而出,兇厲的眸光乍現。
“是郭天叙對不對!你是郭天叙的人,這一切都是郭天叙算計好的!”
石薄彥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原形畢露的邪笑。
“天主知未來,你們的所作所爲皆在他眼中。”
得到準确的答案,唐瑩臉上露出醍醐灌頂的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重生幾次,都沒能鬥過那老陰逼!”
“他不光抹去了我的記憶,還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這樣精密的死局,我輸的心甘口服!”
聽到心甘口服四個字,石薄彥眼中迸射出一抹興奮。
帶着蠱惑般的聲音響起。
“施主,天主不是你的敵人,他不想殺你,也不會傷害你的家人,他隻想與你好好相處,共享這方天地!”
最後一句話,說的十分高深莫測。
唐瑩聽懂了,郭天叙與她糾纏了幾世,殺不死,隻能想個法子讓自己安分。
和諧共處,這是郭天叙做出最大的讓步。
但這看似平等的條約,卻是要讓唐瑩放下幾世仇恨!放下與老祖宗的建國大業!與郭天叙狼狽爲奸,好助他在這方世界繼續爲非作歹、肆意妄爲!
唐瑩才不會如此愚蠢!
與敵人握手言和,就是溫水煮青蛙殺死自己!
閉了閉眼,在腦海裏快速分析了一遍現在的局勢。
深吸了好幾口氣,将那股不甘強咽下去後,唐瑩從牙縫裏吐出一句話。
“好,我跟你走。”
石薄彥原本平鋪的臉,瞬間堆疊起了皺紋。
他終于完成了天主布置的任務。
本以爲,這個女人會很固執,不撞南牆不死心。
沒想到這麽快就妥協了。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知道。”
唐瑩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盯着石薄彥。
兩人此刻的距離,近得隻有一根手指。
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帶着幾分寒意,石薄彥的心莫名有些忐忑。
“你剩下的三條命,是誰的?”
話音一落,石薄彥臉上表情凝固,瞳孔縮了又放。
“施主,我說了,我的命無窮盡。”
或許是心虛,又或許是撕破了僞裝,石薄彥連貧僧這個稱呼都忘了。
唐瑩微微勾起唇角,邪魅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250,這個數字好啊。”
說完,咔嚓一聲,鎖鏈斷裂,牢門緩緩打開。
石薄彥再也無法強裝鎮定,雙手合十,努力維持高僧形象的同時小碎步後退。
“施主,你若不信,大可再試!”
他梗着脖子說着最硬氣的話。
但他低估了唐瑩。
縱使唐瑩看不出來,她體内的托雷、姚廣孝,都是高深莫測的人,經曆過不少陰謀算計,怎看不出石薄彥心底的慌亂。
唐瑩步步緊逼。
“你前面綁定的那些人,都太無關緊要了,若是此人氣運強大,你的因果邪術也無法綁定吧。”
石薄彥瞪大一雙渾濁老眼,腦子裏已經空白了,隻剩下震驚。
他什麽都沒說,這女人是怎麽猜出來的?!
莫非她會讀心術?!!
“所以剩下的三條命,至少有一條,關系着我身邊的人,比如……”
石薄彥已經驚出一身冷汗,眼睛死死鎖定住唐瑩的薄唇,不停在心中祈禱:猜不到!猜不到!猜不到!
“我的丈夫……孩子……還有我自己……”
轟!
無聲驚雷在腦海裏炸響,石薄彥已經石化在原地,目光呆滞,隻有四肢冰涼顫抖。
唐瑩欣賞着他心如死灰的表情,繼續分析道:
“這輩子,我們沒有交集,但是我幾世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你定然是在前幾世裏對我們一家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