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自己活着,還有很多話沒有說。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猛地射向人群前方。
他的親大哥,孟臨海!
“哈哈哈哈哈哈!!!”
孟臨納突然爆發出癫狂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悲涼!
“老子沒有輸!沒有輸!!!”
他嘶吼着,仿佛要驅散這絕望的陰霾:“我隻是輸給了時運,輸給了智障的女兒!”
“輸給了沈無蕭這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他死死盯着孟臨海。
那目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剝:“我的好大哥!老子沒有輸給你!從來沒有!”
“憑什麽!”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甘的咆哮:“憑什麽你是家主?”
“憑什麽家族最好的資源都向你傾斜?”
“憑什麽從小到大,無論我如何努力,你永遠都要壓我一頭?”
“就因爲你是長子?”
他猛地又将目光轉向一旁臉色灰敗的孟老爺子。
眼神中充滿了被欺騙和背叛的控訴:“爸!”
他聲音顫抖,帶着血淚質問:“你還記得當年.....你是怎麽跟我說的嗎?”
“你每次挂在嘴邊的話,都是:孟家絕不允許出現兄弟阋牆!要兄友弟恭!”
“可你呢?”
孟臨納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刺耳,如同泣血:“就在你決定立大哥爲家主的前夕!”
“你單獨把我叫到書房!你跟我說了什麽?!”
“你說,老大最近心緒不甯,有些亂了方寸,老二,你當勉勵之!”
“呵呵呵哈哈哈哈!”
孟臨納發出凄厲的冷笑:“爸!你拿明朝永樂大帝朱棣對漢王朱高煦說的話來點醒我?”
“大哥心亂,汝當勉勵?這他媽不就是赤裸裸地暗示我去争,去搶那個位置嗎?”
“爲什麽?!爲什麽在你說完這話沒多久,大哥就剛好突破瓶頸!”
“順理成章地坐穩了家主之位?”
“爲什麽從此之後,你對這句話就隻字不提?”
“是你!都是你!”
孟臨納對着老爺子發出泣血般的嘶吼。
仿佛要将積壓了一生的怨憤和不甘全部傾瀉出來。
“是你在我心裏種下了野心的種子!”
“是你讓我覺得我也有資格!”
“是你讓我永遠活在“本該屬于我”的執念裏!”
“可你之後又不給我任何希望,讓我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憑什麽不能争,你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我憑什麽不能争!”
“憑什麽!”
孟老爺子被兒子血淚交織的控訴,字字如刀,狠狠紮在心坎上!
他本就因今日劇變而心力交瘁。
此刻更是難受得緊!
難受得閉上眼睛。
确實,是他的錯!
他那時候隻想以爲老二激發老大的争強好勝的心,以此來突破瓶頸。
不曾想,卻因此埋下禍根。
之所以在往後的日子裏,不斷強調“兄弟之間,不可發生阋牆之事”
甚至把這句話當做家規。
就是在擔心。
沈無蕭聽着這些,也看向了老爺子。
其實他來之前,就知道了一些。
越缺什麽的人,越是會記挂着什麽。
老爺子想用老二激發老大的争強之心,用來突破瓶頸沒錯。
但話太絕對。
老二的性格,他沒有徹底了解。
情況真的和曆史無比相似。
明成祖朱棣和漢王朱高煦在靖難之役的戰場上說過,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這句話就是成了朱高煦一生的執念。
而明宣宗宣德元年發動“高煦之亂”導火索,就是那句話。
這也造就了他成了瓦罐雞的結果。
放在孟家,同樣如此。
老爺子的沉默,恰恰證明了事實。
要不老爺子還活着的時候,他們怎麽就開始明争暗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