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裏,人聲鼎沸,大小攤販琳琅滿目。
周陽雙眼在菜市場四處一掃,雞籠裏吃着米粒的大紅公雞進入眼簾。
周陽摸着公雞發亮的雞毛,心下一喜,營養肯定不會差:“老闆,整隻雞!”
“好好!馬上來!”
30來歲寸頭短袖精神帥氣的老闆,說着話開火燒水後。
袖子一卷,手往雞籠裏一伸一提,雞脖子頸動脈處幾根雞毛一撥。右手拿着刀,擡眼看着周陽:“客人,雞血要嗎?”
“要!”周陽忙拿着旁邊一隻一次性碗。吃血補血可是好東西,星辰正需要呢!
老闆笑笑從周陽手上拿過碗,打了一碗水,加上幾顆鹽,放在地上,拿起刀在雞脖子上一抹,“嘩”一股鮮紅的血液向碗裏流下。
出租屋的公共廚房裏,周陽微笑着把帶肉的雞骨頭在鍋裏翻炒後煲湯。再一樣樣洗着菜,切着肉。
病房裏,星辰躺在床上看着周陽小心地從食盒裏變魔術樣揣出雞肉、雞肉丸子、鮮鲫魚,雞血塊。
星辰看着忙碌的周陽心痛地叫着:“陽陽哥哥,别忙了,一起吃吧!”
“嗯,好!”
周陽說着笑着已拿過碗筷遞給星辰。
“味道怎麽樣?”周陽看着喝着湯一臉陶醉的星辰笑笑問道。
“好喝!肉丸也好嫩好香!雞血更是不擺了,入口即化,鮮香可口!”
“那就好!考慮到現在胃腸粘膜損傷嚴重,想盡量減輕胃腸咀嚼的負擔,全都弄成的肉沬樣,便于胃腸道吸收。”
“嗯,陽陽哥哥做得好!繼續發揚!”
星辰笑着調侃着。
話音未落,心裏一陣翻湧,星辰跑向垃圾桶一陣猛吐,好不容易吃進去的食物又丢失了。
幾天下來,星辰眼眶深陷,面色蒼白,走路偏偏倒倒,站起就滑倒。
清晨起床時,星辰洗完臉,梳子在頭上一滑,頭發帶下一把。
“啊!我的頭發!”
星辰緊緊抓着掉落一把的青青頭發,心裏一陣慌亂。
想着頭發脫光頂着大燈泡的樣子,星辰驚恐莫名,失聲驚叫!
“星辰!不怕!戴假發就是了。”周陽心痛地摸摸星辰的頭說着。
“嗯!啊!”
星辰突然小腹一陣翻騰,忙向廁所跑去,嘩啦啦一陣瀉,力氣也跟着跑光。
虛弱得一塌糊塗的星辰無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想着不停升降的白細胞發呆。
周陽揣來飯菜扶起星辰說:“親愛的,來,再吃點!”
星辰接過碗剛吃兩口,一陣惡心,又稀裏嘩啦地吐得渾天黑地。
米飯也進食即吐,就連粥都難以喝進了。
年輕帥氣的主管醫生神情嚴肅地看着星辰和周陽說:“專家組集體讨論後決定:積極支持治療,靜滴營養液,全力調動胃腸道功能,盡最大努力把營養豐富的食物吃進去……”
星辰虛弱地點點頭。
周陽拉着醫生哥倆好地說着:“謝謝哥們!”
醫生一走,周陽看着星辰又心裏慌得不行,眼裏卻是無比堅定:針打進去過敏,不能用,輸進去的藥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飲食呢?腦裏卻在使勁想着:再不能像以前一樣,七葷八素一股腦地讓星辰一下子吃進去。
怎麽吃才能讓食物最大可能地全部吸收變成星辰自己的營養?而不是吐出去,又浪費又難受?可吃進去的東西,怎麽才做到這一點呢?周陽眉頭緊鎖思。
“少吃多餐!對!”
就是這樣!周陽高興地跳了起來!
星辰歪着頭睜大眼睛看着周陽,不知他何事如此高興。
周陽抱着眉頭緊鎖的星辰使勁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跑向菜市場。
一到菜市看到滿市場鮮嫩嫩的白菜、青菜、鮮紅的西紅柿,鮮殺的雞肉、活蹦亂跳的魚兒,心裏也立即鮮活起來,仿佛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不到半小時周陽便選好了一整天吃的東西。周陽甚至輕輕哼起歌來,腳步也從未有過的輕松。
賣碗的地方,星辰又買了三個三層保溫桶,幾個小瓷碗。當周陽喜氣洋洋提着飯菜湯到病房的時候,星辰一天的營養液剛輸完。
看到周陽滿臉的喜氣,星辰弱弱地說:“哥哥,生白針不能打,隻吃地榆升白片,輸營養液了嗎?”
“嗯!”周陽寵溺地說着。
“現在你要多吃,把受損的胃腸粘膜修複好,把胃腸功能養回來。”說着左手抱着星辰,右手幫着護士貼好星辰輸液後手臂的針眼。
扶起星辰半躺好後,周陽拿着面巾打濕弄熱給星辰擦幹淨臉和手。
轉身拿來碗筷仔細地擺弄着。
星辰看到面前的三個肉丸,一小碗米飯不解地:“今天中午餐就這個?”
“吃了再說!”周陽眨眨眼睛。親自給星辰喂了一個肉丸,兩口米飯,面前的食物吃完的時候,星辰看着周陽:“沒啦?完啦?不給我吃了嗎?”
周陽笑笑說:“就這些,再喝三口湯吧!”
星辰不可思議地望着周陽:“陽陽哥哥,醫生可是說好,叫我補充營養喲!我可是下了好大決心努力吃飯呀!”
周陽笑笑:“知道!消化一下,等半小時再吃!”說罷也不管星辰乞求的目光徑直洗碗去了。
這樣每半小時吃一點的方略周陽星辰堅持不到三天便取消了。
因爲液體裏,針藥裏還有射線的胃腸反應仍然存在。星辰胃難受得吃飯喝湯都極其困難。
虛弱的星辰時不時嘔吐、腹瀉着,頭發一把把地掉着,走路更是妄想……
周陽急了:“星辰啊,要乖啊,一定要多吃點啊!”
星辰流着淚說:“哥哥呀,我也想吃,可我吞不下呀?”
周陽流淚了:“星辰呀,就把肉丸、菜、米飯、肉湯都當成藥吧,吃了它們你才有力氣阻殺癌症,抗擊射線呀!”見星辰仍然不想吃東西,周陽又誘惑着:“不然我們像上次一樣,每種菜吃一點,隔久一點,就定爲一個半小時吃一次好嗎?”說着把菜從保溫桶裏一樣樣菜一點點盛出來,小心翼翼讨好地拉着星辰:“親愛的辰辰,吃吧,當成藥一樣!”
星辰無力地笑了:“是啊,我怎麽忘了我得加油啊!陽陽哥哥,我吃!”
周陽趕快遞上了筷子,營養胃腸的、提高免疫的、升白細胞的、補血的食物全都擺在星辰面前……
星辰強打精神端起碗就不停地吃,剛吞下米飯,又端來湯碗,也不管湯熱,大口喝着。
可喝下的湯,星辰坐在餐桌邊屁股都沒擡,胃裏一陣翻湧,起身向垃圾桶邊跑,也不管桶裏的髒污捧着桶就“哇哇”地吐……
吐得面色蒼白,腸子絞痛,星辰試着站起來,腰還沒打直,肚子幾裏咕噜一通響,星辰又面色蒼白大汗淋漓地向衛生間裏沖,“嘩啦啦”拉得一屋腥臭……
周陽飛快跑去扶着星辰回到床上。又趕緊跑到一地雞毛到處積水的衛生間,拿出花灑沖洗着。
星辰捂着嘴鼻直喘氣。
待周陽打理好衛生間後,望着星辰一臉希望地說:“還吃嗎?”
星辰咬咬牙歎口氣果斷地:“吃!”
周陽立即滿血複活,提着飯菜湯又去廚房加熱。
星辰望着窗外靜靜的醫院,心裏一陣酸澀。
星辰傷春悲秋的情緒還在窗外神遊的時候,周陽熱好的飯菜湯又端來了。
周陽貼心地先喂了一勺雞湯,星辰輕輕喝進去後,感到胃裏立即暖洋洋,嘴裏也香香的有了胃口。自己接過周陽手裏的湯碗想大口喝下去。
周陽一把搶過星辰的湯碗,隻小小喂了一口,讓星辰慢慢咽下去,隻喝小半碗後,便不準再喝,星辰望着雞湯笑了。
星辰撫着胃部一下下向腸道方向輕輕地拍着送着,以便讓喝下的雞湯經過胃部下滑進腸道,以防止喝進去的雞湯一會兒又吐得一滴不留……
我生命的王啊,請給我力量!
嘔吐腹瀉折磨得星辰四肢無力時星辰這麽想着,叫着:“陽陽哥哥,一個月怎麽這麽長啊?你帶我走吧!”
周陽紅了眼睛:“是有些久了!但不把癌細胞斬盡殺絕咱們就一天也不能回啊!”
星辰緊了緊周陽的手:“可是哥哥,我好難受呀!怎麽辦呀?”
星辰手一摸頭發:“噫,頭上怎麽變成了臉啊?”
正愣神間突然肚子又痛了,星辰滑下床便往廁所跑,一到廁所便勢如破竹一瀉千裏,一股股惡臭彌漫滿屋……
接着又是難受得昏天黑地地吐,好不容易吃的食物又完了……
天啊,我該怎麽辦啊?星辰一遍遍問着自己。
是啊,阻殺癌症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啊?
無力、惡心、嘔吐、脫發那一個個副作用是一個不少地來呀……
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大戰就這樣在星辰31歲的生命裏上演了……
星辰吐得瀉得站不起走不動的時候常常想:
這沒有硝煙又無形的戰場怎麽就比槍林彈雨還厲害呀?
真折磨人呀!
怎麽戰勝它們呀?
王啊請帶領我阻殺癌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