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算了吧!”星辰皺眉嘟着嘴難過地說:“不想爸爸媽媽難處。”
“好吧!”周陽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走吧,該去治療了!”
周陽說着輕輕牽着星辰的小手,看看遠處越來越多的人,慢慢向治療室走去。
星辰看着送到治療室門邊仍依依不舍,不願離開的周陽,剛想叫周陽離開,可低頭轉眼間,再看門邊那僅存的一絲縫隙裏,怎麽也探看不到周陽哥哥的臉。
星辰無力地搖了搖頭,一臉失望地歎了口氣,不知前路如何?
星辰剛躺在治療台上,一股壓力如泰山般壓在身前。
小曼拍拍星辰的肩膀:“劉星辰好,第26次中子刀治療開始啦!”
小曼清脆的聲音在星辰耳邊響起。
星辰閉上眼睛不敢說話,小曼在一遍遍确認治療信息。
“好!”星辰蚊子般的聲音輕輕傳出來。
小曼搖搖頭,輕輕拍拍星辰的肩膀出去,順手關上了治療室的大門。
暗淡的光悠悠地托着壓抑的空氣,一束射線直直對着下腹掃去,星辰雙眼一閉,一股細不可聞“嗡嗡”的聲音不客氣地在小黑屋裏流竄着直向星辰耳邊飄去。
星辰雙手緊緊攥着,一遍遍念着:“要勇敢、勇敢!我一定要勇敢!”
想着這麽簡單的宮頸癌,有什麽了不起的呀?
不就是一個治療嗎?有什麽了不起的,再說,不是都作25次了嗎?
有周陽哥哥看着呢?應該沒事吧!
想着那麽多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放療病人,家屬扶着在醫院走廊上、過道裏捧腹彎腰小心翼翼地走着哭着笑着……
星辰美麗又蒼白的臉就那麽在萬千射線掃視下華麗麗地笑了。
當周陽在治療室外再次看到星辰的時候,一把抱起瘦了20斤的星辰笑了:“真好!自己走出來了!”
星辰輕輕摟着周陽,臉上的笑意還未散開,心裏突然難受得不停翻湧着,随着一陣酸水上沖,星辰跑向垃圾桶“哇、哇、哇……”地又吐得俏臉失色,心快被扯出來一樣,難受得眼淚直流,心裏慌張,手直發抖,緊接着頭暈目眩,心慌心亂得直叫:“媽啊,好難受啊!”說着眼睛一翻身子歪下。”
“不好!”看到面色蒼白的星辰直直向地下倒去……
“星辰!星辰!”
周陽哭着叫着飛快伸手一把接住星辰摟在懷裏。
星辰慘白的臉,微弱的呼吸,周陽吓得心髒狂跳出胸膛樣,一下跪倒在地上,從背面抱着雙手向内用力使勁如胸外複蘇樣向胸腔按壓,想刺激星辰快快醒來,嘴裏不停叫着“星辰,星辰!快醒醒!”
周陽一邊緊張地做胸外按壓,一邊大聲叫着喊着:“醫生!醫生……救命啊!救命啊……”
一陣手忙腳亂地奔跑聲傳來,醫生拿着聽診器,護士拿着液體氧氣奔跑着向着星辰跑來……周陽抓着星辰冰涼的雙手害怕得全身直抖:“天啊!可憐的星辰啊!什麽時候才能蹦蹦跳跳地笑啊?”
看到醫生護士把星辰轉到搶救室忙碌。
周陽驚慌、心痛得撕心裂肺般不能自已。“天啊,要是再有幾次?要是人醒不過來怎麽辦啊?”心裏沒來由地慌亂不已:“媽媽快點來啊,星辰有啥事我怎麽負得起責任啊!”
周陽抖着手打開手機:“媽媽,快點到醫院來呀!”
40歲風韻猶存美得不可方物的王思佳接到周陽電話的時候,正在工商局食堂裏炒菜,火熱的油在鍋裏滾着,周陽的聲音讓王思佳忘了放鹽便将一盆莴筍“嘩”地倒進了鍋裏。
王思佳好不容易用命生出來的女兒,就在那麽一聲響裏警示出:生死危機!
王思佳二十多天來日日夜夜的擔心終于清楚地定位:女兒危險!
雖然劉佳倫說星辰患宮頸癌到渝市作中子刀治療很輕松,周陽星辰也時不時的打電話報告病情,每天都是一天天好轉的好消息,什麽時候如現在這樣讓周陽擔驚害怕得直叫:“媽媽!媽媽你快點來!”
王思佳想着想着,那淚水便如泉水般湧了出來,再一路向着眼睛周圍蔓延,心更是痛得一抽一抽地難受。
跑回家拿了兩件衣服背着包沖上公路招了的士便奔向渝市,望着不斷向後退去的城市、山村、河流……
王思佳憂心如焚:“可憐的星辰啊!咋就這麽倒黴啊?”思佳不停地念着叫着。
的士一口氣開到了軍大醫院,王思佳來不及喘口氣,便向病房沖去。
看到面色蒼白的星辰,柔若無骨小貓樣躺在床上的時候,眼淚決堤般湧出,也不管正在滴着的液體,一把抓住星辰冰涼的小手,淚水滴在星辰潔白的手背上……
昏迷中的星辰,眼皮動了動,終是使勁睜開了,軟軟糥糥地叫着:“媽媽!”
周陽緊緊地握着星辰的手喜極而泣,淚水不停地流着,一遍遍呼喚着:“星辰啊,星辰!謝謝你回來!”
“說什麽呢,陽陽哥哥,我不是一直都在嗎?黑白無常帶我到奈河橋邊看了看,說我任務沒完成,不收我,把我趕回來了!”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星辰啊,你要爲我,爲自己好好想想,爲你自己爲我也爲所有的病人們好好活啊!”
“星辰軟軟地說:“我肯定會好好活着的,放心吧,陽陽哥哥!”
星辰仿佛換了個人般信心滿滿地說。
醫生護士高興得狂歡起來:“成功了,終于成功了,那麽低的白細胞也搶救回來了……”
星辰緩緩流動的血液沸騰了,就如寂靜的夜裏點燃了千萬響鞭炮:熱烈、奔放、狂傲……
星辰雖然身體還是那般脆弱,體内的白細胞不知還有幾個?
可看到媽媽時的歡樂,仍然在星辰極度渴望親情的心中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星辰雙手艱難地撐起來笑着叫着:“媽媽!媽媽!……”
王思佳跑到星辰身邊一把摟住星辰高興地說:“星辰啊星辰!我的乖女兒啊!我的乖女兒啊!别怕千萬别怕啊!”
星辰含淚使勁點頭笑着:“嗯,嗯,媽媽,我不怕!”
王思佳笑着抹了把眼淚:“好星辰,乖女兒啊,千萬不要着急,不要驚慌,要勇敢、要堅強、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戰勝癌症啊!星辰啊你平時給病人說的這些話怎麽自己忘記了啊?”
星辰看着媽媽輕輕抿嘴高興地笑了:“謝謝媽媽!可我現在是病人了呀,我的醫生鼓勵我,媽媽相信我,我絕不做懦夫,我一定會勇敢又堅強,把體内的癌細胞殺得片甲不留!”
周陽倚站在床旁,看着母女倆很是開心,終于有一個和我一樣全心全意關心、愛護、鼓勵星辰的人在身邊了啊!不管怎樣,總有一個陪着一起擔驚受怕的人啊!想着自己一個人守着星辰,萬一星辰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麽負得起責任啊!
媽媽來了,周陽高興得搓着雙手直叫着:“真好!真好啊!”
星辰高興得笑總是挂在臉上,吐得也沒那麽頻繁了,飯也香了,胃口也開了,米飯肉菜自己都會争着向嘴裏跑了……
星辰稍有力氣就拉着媽媽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撒嬌:“真好呀,媽媽!媽媽!……”
周陽看着這一切,說不出地開心,摸摸星辰的光頭看着星辰說:“真該讓媽媽早點來呀!”
星辰看着周陽甜甜地點着頭笑……
可笑容還沒消失,心裏一陣強烈不适,伴随胃部抽搐樣的痙攣,星辰忙跑到垃圾桶邊又“哇、哇、哇……”地狂吐起來。
王思佳心裏一急,趕忙跑到星辰身邊,拿着餐巾紙擦掉星辰嘴角的食物殘渣,不停地叫着:“星辰啊!星辰!”
周陽一臉焦急地飛快端來開水叫星辰漱口,完事後,又扯來面巾給星辰洗臉、擦手。
在星辰白細胞正常再次治療的時候,王思佳是寸步不離地守着。
星辰放療後回到病房又開始吐得厲害的時候,王思佳拍拍星辰的背,在星辰淚水還沒掉下來的時候,王思佳端來開水給星辰漱口,
周陽則握着星辰的手給星辰擦着吐得太厲害流出的淚水……
又一天過去,星辰接過媽媽端來的水漱口後嘴裏的水還沒吐出,看着星辰吐得眼淚長流的王思佳卻突然“轟”的一聲倒下了。
星辰強忍惡心難受滿身污汁,大聲地叫着:“媽媽媽媽!醫生,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周陽飛快跑去一把抱起王思佳就向醫生辦公室跑。
一大群醫生護士和病人在思佳面前奔跑着。
思佳糖水沒輸多久,高滲一推,思佳情況便好了很多。
剛剛能走動後,王思佳迫不及待地下廚給星辰做吃的。
周陽提着菜籃子在菜市場尋找着新鮮營養的蔬菜。
看着精神萎靡,有氣無力的王思佳,星辰難受地想着:“老天呀,媽媽究竟得了什麽病啊?難道還是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