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幸福小院家裏的時候。
劉佳倫正坐在桌前看着劉震雲的小說《官場》,眼鏡掉到鼻梁上架着。雙腳随着音樂的節奏不停地搖晃着打拍子,嘴裏哼着閻肅的《唱臉譜》窦爾敦盜禦馬歌曲:“藍臉的窦爾敦盜玉馬,紅臉的關公戰長沙,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灰臉的張飛笑渣渣,啊,啊,啊…… ”
飄高的音律讓搖頭晃腦的劉佳倫雙眼直翻。
“嘩哒”一聲響門開了。
劉佳倫擡眼見星辰和王思佳進門。一臉陶醉的神情立即被噴怒取代,歌聲也戛然而止。
轉眼怒視着星辰。
“啪”地一聲關掉唱機:“還回來幹什麽?給你周爸爸把瓶瓶罐罐甩完啦?”
“甩完啦!一個都不剩!”
星辰條件反射地從口而出。看了眼王思佳悄悄問道:“這是吃醋了?他怎麽知道”
王思佳拉了把星辰對着星辰耳朵說:“你弄這麽大動靜,誰不知道?院裏劉媽,麽舅媽、麽舅舅、燈甫哥、燈兵哥、燈一哥哪個不知道?”
“哦!”星辰了然地看着劉佳倫說:“爸爸,我回來,是告訴你:天景花園的房子裝修好了,很不錯,如果有時間,還請你去看看,這個月27日,我們好舉辦婚禮。”
“嘭、嘭、嘭!”
劉佳倫扯起桌上的鋁盆子使勁向地下甩去。
“叮叮咚咚……”一路脆響聲中,盆子在地上一路向前滾到牆壁,轉過彎停在王思佳腳邊。
王思佳盯着劉佳倫看了眼,彎腰伸手撿起。
“想幹什麽呢?”
王思佳疲憊地盯着劉思佳:“還要弄個周華那樣的癌症出來嗎?你于心何忍?周華的事情出來後,自己天天睡不着覺,現在剛剛好點,看着周華能吃飯,你也能睡得着覺了,吃飯也香了。現在看到星辰一回來,又貓兒瘋發了,要吃人嗎?”
劉佳倫糥糥着,怎麽也發不了音,也不說話,瞪着眼睛,把《官場》往書框裏一甩,起身就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還不忘對着星辰咬唇使勁瞪了一眼。
星辰皺眉看着劉佳倫的背影:“媽媽,爸爸這是什麽意思?把我掠在這裏?把我的婚姻也掠在這裏嗎?”
王思佳看着星辰說:“星辰啊,你一個婚都沒結的小妹妹,還怕二婚的周陽閃了你?讓他想想辦法弄個新房吧?怎麽說也不能要二手房,說來不好聽。嫁個二婚男,本就夠丢面子的,再買個二手房,你爸爸說在外面擡不起頭,走路隻能看地上,不敢擡眼看人。”
“呵呵!我還就不信了,看誰看不起誰!幾十歲的人了,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是和周陽哥哥過日子,不是給你們掙面子的!再說,相比讀五遍高中都考不上大學的人來說,我越級考上大學考上研究生,還沒給他掙夠面子嗎?”
“就是因爲你如此優秀,卻嫁了個二婚周陽,還買個二手房,你爸爸怎麽想得通?”
“呵,爲了讓他想得通,有面子,我的幸福就不要了?”
“讓周陽再等兩年吧!”
“媽!你怎麽也這樣想啊?”
“星辰啊!不是媽媽落後,媽媽也覺得周陽好,也想你們長長久久,一切順順利利的。可你爸這麽頑固我也沒辦法嘛!”
“大姐、二姐沒幫我給爸爸說嗎?”
“怎麽沒說,半個月前,你大姐嬌陽給你爸說了一個晚上,可他聽了幾個小時,最後眼睛一愣:一個字:‘滾!’你大姐哭着騎車回家,路上出車禍把兩個漆蓋甩得皮都沒有了,現在傷口感染還在換藥,隻是怕你傷心,沒告訴你!”
“真的?”
“不是真的還是煮的?10天前你二姐馨月爲了幫着說服你爸爸,專門請假回家兩天,天天圍着你爸爸轉,早上起來陪着專門出去吃他喜歡的麻哥面,中午跑到大酒店給他買東坡肘子送到你爸單位,陪着你爸吃,晚上又買中華煙雙手遞到你爸爸手上,泡着大紅袍茶,好話說了一蘿筐,最後你爸說:‘馨月,你這麽孝順,我很喜歡,歡迎你随時回來!’你妹的事就免了,不是你說話沒用,而是不管找多少人來說,我都不會聽的。我的原則不是那麽容易動搖的。”
“所以,星辰啊,不是媽媽不幫你,實在是媽媽也沒有辦法呀!”
“那就這麽涼拌?把我掠在這裏當個老姑娘?”
“怎麽可能?等周陽把房子的問題解決了,馬上讓你們結婚!我親自操辦!”
“不可能!請帖全都發出去了!周爸爸心心念念挂着周陽的婚事,我是無論如何都會按計劃本月27日結婚。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女兒,到時候就請來坐台上,如果不認我,那請随便。”
“星辰,你真就那麽想早點和周陽在一起嗎?”
“是,非常想!不管你們怎麽固執己見,我星辰也不是誰都可以随便掌控的。我說本月27日結婚,就肯定會在那一天結婚的!不管你們如何反對!”
“不可能!跟你說過了,周陽買天景花園那個二手房不能算婚房,馬上取消結婚宴。”
“絕對不可能!都什麽時代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新時代新風貌已經到來。”
王思佳搖搖頭:“全都是一根筋啊,一條道走到黑?八頭牛都拉不回啊?”
星辰搖搖頭:“媽媽,爸爸那裏你就費心了!我自己的事,讓我自己處理吧!”
王思佳默默地看着星辰:“星辰啊,不是媽媽不幫你。而是根本幫不了啊?你這個婚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婚禮能否辦成,誰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