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市醫院婦産科病房裏。
星辰站在3床病人李小花面前,慢慢打開換藥盤,彎腰低頭認真地看着腹部長長的傷口,看着邊界淡淡的紅色,星辰輕輕地說:“小蘭哪,那個地方痛?”說着用消毒棉纖輕輕依次壓着傷口各處,這裏痛嗎?這裏?這裏?不清楚啊?”說着又對有點紅的地方輕輕一點:“這裏痛嗎?”
小花眉頭一皺.星辰馬上捕捉到了:“是這裏吧?”
小花咬牙點點頭:“嗯!”
“别怕,我給你消毒換藥後,局部加點消炎藥,一會就不痛了,别着急!好嗎?”
說着邊消毒傷口,邊看着小花笑笑說:“别急啊,小花,你傷口太長了,又沒休息好,傷口有點發紅是正常反應,過幾天炎消下去,傷口肉肉長起來,自然就不痛了。說着已消毒完畢,局部甲硝唑注射液已全部浸灑在傷口邊有點淡紅的部位。
星辰幾下蓋上紗布,輕輕貼上膠布。收拾好換藥盤。看着小花說:“怎麽樣?小花,你覺得好些了嗎?”
“嗯?”小花睜大眼睛,搖搖頭:“神了,怎麽不痛了?”看着星辰紅着臉:“不痛了劉醫生!”
“還要去找院長嗎?”星辰笑笑說:“你現在術後還沒恢複好,找院長要走那麽遠,很費勁,等你身體恢複好了,想去再去,好不好?”
看着小花不說話,又語重心長地說:“小花呀,我是爲你着想,你如果實在想去就去吧,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傷口不痛還是傷口嗎?”
說着笑着摸摸小花的頭發,心裏竟酸得想掉淚:23歲的小姑娘,竟然得了卵巢癌,那得經曆多少事?這麽長的傷口怎麽會不痛呢?”
小花嘟着嘴:“那爲什麽有些地方痛?有些地方不痛呢?”
“那爲什麽你生病,你姐姐妹妹沒生你這一樣的病呢?”星辰說着幽默一笑。
“所以呢,每一個人,每一個部位它們的痛點,它們發生的病變是可以,也是允許不一樣。要不然,這個世界這麽大,全世界所有人所有事全都一樣,那還叫大千世界嗎?那不是模具生産工廠了嗎?你說呢?小花?”
星辰說着歪着頭看着小花笑。
小花俏臉一紅,兩個大大的眼睛竟有了一點亮光。
星辰看着小花不說話又逗她笑着說:“小花啊,你要告我說把你傷口弄痛了,那我也要理罵你:爲什麽我給你做得那麽長的傷口,那麽多差不多98%的傷口都長得好好的,那一點點紅的你自己爲什麽沒呵護好,沒長好呢?那可是在你的身上,你天天時時分分秒秒都和它在一起,你怎麽就不看好呢?”
小花一下睜大眼,看着星辰不說話。
星辰愛憐地摸着小花的頭發,想着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全部掉光,忍着心裏的酸澀星辰笑笑說:“小花呀,逗你的,你想告我随時歡迎,隻要你高興,你身體狀況又允許的時候,我不會阻止你。但是現在不行!你長長的傷口,你病痛的身體都不能活動太多。當然,你有任何問題,任何不适都要及時告訴我,是你住院期間必須做的事情,是你的職責和義務。當你住進醫院走到我的辦公桌的那一刻開始:你是你的,同時你也是我的,我的病人。作爲你的主治醫師,我對你的疾病、身體健康有着在院期間治療、思想、行動的絕對權利。
小花低了頭看着星辰:“劉醫生,你的電話号碼弄丢了。”
“早說嘛!”
星辰說着馬上拿起筆幾下寫好了電話号碼:“收好啦!”
說着笑笑:“掉了也沒關系,可以到醫生辦公室和護士辦公室去要就行了。
“那好吧,等我出院了,病好些了再去院長那裏告你。”
“好!等你?”
星辰說着走着無奈一笑。
渝市軍大醫院腫瘤科。
星辰眼睛紅紅地看着春妹說:“看嘛,雪花給我做活檢,兩天報告一出來就給我定了性:‘宮頸癌、宮頸癌’啊!”
春妹嘴一撇:“就這,也會引起宮頸癌?”
星辰難過地說:“這不算什麽嗎?我洋洋灑灑10多萬字還沒說清楚嗎?你不要聽到最後一點就隻認這一點。那可是從小到大慢慢積累起來的呀!”
看看我的爸爸劉佳倫,他那個老封建、老頑固、老腦筋,對我是多麽的不近人情,不像爸爸。正是對他父愛的渴求和不可理喻的執着,導緻了一系列長達30多年的心理創傷,這得該有多麽深的傷害?多麽深重的傷痛?
正是他的固執又無理取鬧做出的各種事情,引起的一系列反應,(差不多就是人們說的蝴蝶效應吧。)不理我,又時時控制我,處處制肘我。讓我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看我的好爸爸劉佳倫,他做的那些‘好事情’——
小時候,不接受我的獎狀,還把它們撕碎扔掉。考上大學也不理不管我。
長大後我戀愛:他管我控制我,千方百計破壞我和周陽的感情,阻止我和周陽結婚,讓我難過讓我爲煩心,心裏的痛苦有多久,心理的傷害就有多重?
好不容易同意我和周陽結婚,卻又不上台坐還要婚房。
好不容易買了婚房,他又因爲婚房是舊房子不同意,尋信鬧事,讓我裏外不是人,還把周陽爸爸氣得急得暴發肝癌。我好不容易把周爸爸的肝癌穩定下來,他因爲王思佳媽媽幫忙照顧一次周晨就到周爸爸家發瘋打鬧活生生把周爸爸氣得心肌梗塞卒死。
周陽傷心難過,我也是多麽的痛心難堪啊!
更因爲婚房裝修時間不到1個月就入住新房,廚房用品、各房間窗簾挂上就搬家,結果周晨患上了白血病。
春妹,你說我該多難過,多自責!
他臨到結婚那天又想通了要來參加婚禮坐台上,可走到路上又出車禍,脾破裂大出血,周陽還去給他做手術,那麽多人等着,我一個人站在婚慶台上多尴尬。
後來呀,在周爸爸被氣死後,在别人的再三提示下,周陽氣得一腳把我老頑固爸爸的胫骨踢斷了,你說我在周陽和他之間,多難處。
我的媽媽王思佳,因爲生我的時候大出血,當時沒錢輸血少,讓媽媽留下貧血體弱的病根,我爸爸時時怪罪,我又何償不是天天内疚自責,痛苦萬分!
還有,這麽多年來,做了幾百個HPV病毒引起的外陰尖銳濕疣、宮頸癌手術。那得有多少感染病毒的機會呀,即便我全副武裝,戴上口罩帽子,可那麽多的病毒,做手術的時間太長那薄薄的手套口罩又怎麽擋得住無處不在的病毒。而宮頸癌手術時,縫針劃傷手指的情況也時有發生。那又是感染HPV病毒多麽容易的機會啊。而這麽多年來,不忙的時候是那麽少,勞累的時候是那麽的多,身體的抵抗力、免疫力更是時時打盹。這怎麽不給HPV病毒吞噬宮頸,發展成宮頸癌的機會?
更有層出不窮的醫鬧,那是不管你對病人有多好,多麽的不要命的爲他們拚命,可很多病人就是不領情,不重情,想告就告,就是不讓我省心,讓我難過讓我身體勞累心更累。
哎,春妹啊,我也是人啊,隻要是人都有精神和靈魂都打盹的時候啊?
我怎麽不會被癌症盯上鑽了空子成功成癌呀?
“春妹啊,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天天吃好喝好,樣樣都要好好的呀!”
“我很好!星辰啊,謝謝你喲!”
說着又看着星辰說:“看我馬上就去做治療了,隻要治療就會好的,我現在是信心滿滿。你現在病好了,就要好好地活着,也要時時保護好自己。”
“媽媽!媽媽啊?你怎麽就走了啊?”
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在病房外大聲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