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人經過三番兩次争鋒相對的博弈,最後,如日中天,30多歲年輕氣盛的濤兒勝利簽字。也把肝癌的事實和手術的各種預後和風險明明白白地吿訴了他最尊敬的老爸肖明忠。
明忠表哥知道後如五雷轟頂呆愣當場,心裏卷起多少驚濤駭浪,思想鬥争怎樣激烈,又是如何的夜不能寐吓得死去活來不想言表。
隻說在等待了幾天準備馬上做手術檢查的時候,突然發現幾天前入院時僅一厘米的腫瘤突然長到了4厘米,并且還長到血管上了。專家們全都愣住了:從沒見過如此特别,又長得如此快速且位置也很特别的腫瘤。
專家們隻能停掉準備的射頻手術,集體讨論後決定:廢棄原本拟定簽字做的射頻手術,放棄微創腹腔鏡手術,采用最原始的開腹手術。
還好,手術很順利,術後恢複也不錯,一周後拆線,傷口一期愈合。
明忠表哥順利出院了。
但是最愛美又最怕做手術的明忠表哥腹部有了一條長長的傷口。
随之而來癌症術後的各種不适也陸續登場。
首先是腹部長長的傷口,傷口長長的斑痕,由之而來的拉扯不适。這讓天天健身,還愛操兩路散打棍棒的表哥很是不舒服。那蛆一樣醜陋的斑痕更是讓明忠表哥無所适從。
每月一次的彩超、查血,明忠表哥總是很積極地檢查。
醫院的彩超檢查,不管多少人,他都會乖乖排好隊心急如焚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明忠表哥檢查,他總是一步上前,報告一出來,總想第一個看到。
譚姐一拿到檢查報告,明忠哥便全一把搶過去看結果如何。
對于每月體檢報告的着急先看,何嘗不是對自己病情極力關注和焦慮。
那一個個焦急等待的眼神,又是對自己病變究竟如何?發展到什麽程度的焦慮?又有多少想肝髒幹幹淨淨沒有癌細胞生長的期盼?也有多少可能發現癌症複發的無奈?
那一把搶過報告的着急中,又藏着多少對癌症的恐懼?
嘴裏常常挂着自己的肝癌不知道情況如何如何了。可想而知他對自己肝癌的事實是何等的關注重視,而對自己病情的過度關注,有沒有拔苗助長之閑,又有沒有幹擾自身體内免疫系統功能的正常運轉?
剛到一年,也是夏天的6月,彩超檢查肝髒上又發現了一個1厘米的包塊。查血确診爲肝癌複發。
明忠表哥吓得心驚肉跳。暈了又暈,哪怕吓得夜裏驚魂也隻能認命,馬上安排住院,立即作了介入手術治療,三天後出院。
出院時醫生說要吃靶向藥,具體什麽藥,譚姐說不清楚,隻說每個吃藥20天,輸液一次,每月藥費大概兩萬多元,報帳後自費五千多元。休息10天後,又開始下一個療程的吃藥輸液。
開始吃藥沒什麽反應,明忠表哥吃藥很積極,說得也頭頭是道,說起肝癌也是經驗豐富的樣子。
那是在一次輸液治療的時候,雪花曾見他很是高興地微笑着說着,每種藥的效果如何如何。但雪花知道,那看似侃侃而談的話語聲中,有多少對癌症的恐懼和心驚肉跳的害怕。而那淺淺的笑容裏,又藏着多少心裏的淚和苦。
明忠表哥很遵醫囑地按時吃靶向藥。
一個月後手心手指縫裏、腳闆上、腳趾間開始長出一個個泡泡。那泡泡如針尖大點,硬硬的如腳上手上的繭疤,不痛不庠的。靶向藥一停,那小顆粒便自動消失,一吃藥又馬上長出來。
吃藥期間每月一樣的作彩超抽血檢查,手術後剛到4個月,明忠表哥突然就不想吃飯,吃啥吐啥,常常感到無力,什麽不做都感到疲憊不堪,還腹瀉,吃藥輸液也止不住,嚴重時腹瀉水樣便,全身無力。到渝市渝鋼醫院檢查,發現肝功能衰竭、腎功能衰竭,馬上住院對症支持輸液治療,第二天出現心功能衰竭住進重症監護室。沒兩天心髒停止跳動。全體醫生拼盡全力搶救,終于再次出現心跳。全體搶救人員一陣歡呼。吓得三魂丢掉兩魂的獨子濤兒,大男人也哭得淚水長淌,爲老爸即将逝去的生命着急心慌。
雪花聽後,很是遺憾,也很是爲明忠表哥不值,年輕氣盛氣的小夥子,終于感到了死去活來的不易和死亡帶來的心驚肉跳。
濤兒有沒有認識到自己執着的誠實給老爸帶來的災難,沒人知道,或許至死也沒人給他普及:善意的謊言,也是一種深沉的愛,也不違背真誠的誓言,特别是在生死存亡的前提下。
明忠表哥幾次三翻心髒衰竭驟停,雖然幾次在全體醫護人員的全力搶救下死裏逃生。然最終抵不住全身所有器官功能的全部衰竭。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聽完雪花講述她明忠表哥三次手術和發現肝癌7年的治療經曆。何靈主任、袁主任和星辰都是極爲感慨。
星辰最先領悟了雪花的情神,自己對情感因素在癌症病人生死存亡中的巨大作用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論斷。
腦海裏,情感因素在癌症病人的治療中起着生死存亡的重要作用的論斷成了定論,隻需要在臨床找到海量數據支撐,便可以真正全球宣傳。
“這是不是巧合呢?”何靈主任想了想說。
“這個肖明忠還真不錯,手術後還能活7年!真的很了不起!”袁主任興奮地說着。
“是啊,雪花,這一點,你明忠表哥還真是創造了奇迹呢!”何靈主任高興地說。
“是啊,我從醫多年的經曆中知道,大凡肝癌做過手術的病人,活過5年的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我明忠表哥之所以能在手術後還活過了7年,與明忠表哥她老婆開始幾年時間裏瞞着表哥,表哥不知道自己得了肝癌有很大關系。”
星辰忙說:“我同意雪花的觀點,肖明忠能在手術後存活7年,完全是譚遠秀的功勞。正是善意的欺騙,才有了肖明忠幾年生存的空間。”
何主任笑笑說:“确實,雖然看起來譚遠秀的做法不可取,但實際的效果是很好的。那麽,當發現病人得了癌症以後,究竟如何是好?是簡單粗暴明明白白地告知,還是欺騙隐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