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剛收挂好大衣,就聽見星辰在客廳裏歎氣,手裏捏着一張揉皺的社區通知 —— 上面印着 “悼念紅紅同志”,那個總在小區門口報刊亭跟星辰打招呼的報社姑娘,才 30 歲,三個月前體檢查出肺癌,轉眼就沒了。
“我上周還見她抱着一堆稿件跑,說趕完這篇特稿就去休年假。” 星辰聲音發悶,“她跟我說體檢報告出來時,她以爲是誤診,哭着去了三家醫院,結果都是肺癌。從那以後她就垮了,天天躲在家裏不出門,飯也不吃,說‘反正得了癌症隻有死,做什麽手術吃什麽藥喲,何必遭罪’,連靶向藥都沒敢試……”
周陽走過去,接過通知看了一眼,指尖頓了頓:“紅紅的情況我知道,她的主治醫生是我同學。她常常過度勞累,天天加班,還總吃外賣、熬夜趕稿,體檢時查到也隻是早期,她自己太害怕,心态崩得太快,身體根本扛不住治療。”
這話讓星辰想起住在樓上的餘書記。那位老人走的時候 89 歲,生前天天從星辰家門前走過,常常坐在樓下曬太陽,聊起自己 37 年前得肺癌的事,眼裏全是笑意:“那時候醫生說我最多活五年,我偏不信!手術後我每天早上繞着小區跑兩圈,戒煙戒酒,還跟着老花農學種菜,心态放得寬,沒想到一活就活了這麽多年。”
“這就是最鮮明的對比。” 周陽順勢坐在她身邊,拿出之前的案例本,在紅紅和餘書記的名字下分别列了條目,“你看,同樣是肺癌,結局天差地别,核心就在三個點上。”
發現時機:餘書記當年是單位組織體檢,查出早期肺癌,腫瘤還沒擴散,手術切除後恢複得快;紅紅也是單位體檢,查出來時仍然肺癌早期,如果手術又不怕的話效果肯定很好,可是……
心态與配合度:張書記知道病情後不怕,積極手術治療配合複查、調整生活習慣;紅紅被 “肺癌” 兩個字吓垮,拒絕治療、自我放棄,加速了身體垮掉的速度。
基礎生活習慣:張書記術後戒煙戒酒、規律作息,還堅持運動;紅紅檢出癌症前長期熬夜過度疲勞、天天吃外賣、飲食不規律,身體底子本就差,癌症一來更扛不住。
星辰看着本子上的對比,忽然想起自己确診宮頸癌時的心情。那時候她也怕,但一想到晨晨、想到周陽,想到還有很多人需要防癌科普,就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其實張書記的‘不怕’,跟我理解的‘隻要不怕死不懼死就不會死’是一個道理。不是真的不會死,是不被恐懼捆住手腳。紅紅就是太怕了,怕疼、怕治不好、怕拖累家人,結果先被自己的恐懼打敗了。”
周陽點點頭,想起自己接診過的患者:“我之前有個肺癌患者,跟餘書記情況類似,早期手術後堅持爬山、練太極,還組織了病友群互相打氣,現在已經術後 10 年了。反而有些年輕患者,像紅紅這樣,一聽到癌症就覺得是‘絕症’,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結果不到一年便走了。其實現在醫學發展快,早期肺癌的 5 年生存率能到 80% 以上,原位癌能達到100%哪怕是晚期,也有靶向藥、免疫治療能延長生存期。”
“我得把這兩個案例加進科普材料裏。” 星辰突然起身,翻出之前的風險自查表和精神防癌筆記,“很多人跟紅紅一樣,覺得自己年輕就不用注意身體,也不體檢;還有人跟舅媽一樣,知道了就慌。餘書記的例子剛好能告訴他們,早期發現 + 積極心态 + 規範治療,癌症沒那麽可怕。”
她邊說邊寫,在筆記本上補充:“紅紅案例警示:1. 年輕不是資本,每年體檢必做(尤其長期熬夜、吸煙人群);2. 拒絕‘恐癌心理’,确診後先找專業醫生評估,不盲目放棄;3. 術前不良習慣會削弱抗癌能力,日常就要養好身體。”接着又寫下 “餘書記案例啓示:1. 早期肺癌可治愈,定期體檢是關鍵;2. 術後心态決定恢複質量,找到興趣愛好(如種菜、運動)轉移注意力;3. 長期堅持健康生活,比單純依賴藥物更重要。”
周陽湊過來,在 “餘書記案例” 下面加了一行醫學注解:“早期肺癌手術切除後,5 年無複發即視爲臨床治愈,定期複查(胸部 CT、腫瘤标志物)可及時發現異常。” 寫完後,他擡頭對星辰說:“下次小區科普會,咱們可以請餘書記的家人來聊聊,用真實經曆說話,比咱們空講理論管用多了。”
星辰看着筆記本上兩個截然不同的案例,心裏的思路更清晰了。紅紅的遺憾,是給所有人的警鍾;餘書記的長壽,是給癌症患者的希望。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份警鍾和希望傳遞出去,讓更多人知道:癌症不是死刑,怕它才是;隻要不懼死、不放棄,就能跟它好好 “耗” 下去,甚至赢過它。
那天,星辰一早起來便拉着周陽悉悉數數往小區活動室跑。一到便飛快地忙碌着……
小區居委會的小妹很積極。把清潔物品弄得那叫一個亮。别說桌面,就連小區活動室的玻璃窗都擦得透亮,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 “防癌抗癌科普小課堂” 的紅底橫幅上。長條桌上擺着打印好的風險自查表、紅紅與餘書記的案例對比展闆,還有周陽從醫院帶來的肺癌篩查宣傳冊 —— 星辰和周陽忙了一早上,連早飯都是就着礦泉水啃的包子。
“星辰醫生,餘書記家的兒子到了!” 住在隔壁樓的王阿姨掀開門簾,身後跟着個穿深藍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手裏拎着個舊相冊,正是餘書記的兒子餘建軍。
星辰趕緊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相冊:“麻煩你特意跑一趟,還帶了叔叔的照片。”“應該的。” 餘建軍翻開相冊,指尖摩挲着一張泛黃的照片 ——50 多歲的餘書記剛做完手術,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手裏還攥着顆剛從自家菜園摘的番茄,“我爸總說,當年要是沒聽醫生的話好好複查,沒學着種菜轉移注意力,早就沒他了。現在能幫你們給街坊鄰居提個醒,他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說話間,活動室漸漸坐滿了人。前排的老人大多戴着老花鏡,手裏捏着小本子;後排幾個年輕姑娘低頭刷着手機,一看就是被家裏老人拉來的 —— 其中就有紅紅報社的同事,眼睛還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