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就知道啦!”小仙女認真地說道:“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一樣,一般來說每化療一個療程,腫瘤會縮小一些,但具體多少是不一樣的,個體差異很大,有些人效果好,有些人要差一些。所以……”小仙女看着飛飛搖搖頭無奈苦笑。
飛飛着急地說:“那就是說,你們一點把握都沒有嗎?”
“不是沒有,而是每個人具體情況都不一樣,作爲真正的醫生,沒人會給你保證的。因爲一切皆有可能!就像你不能保證一座城市每個18歲的男孩子都是一米八的身高,六十公斤體重一樣,你說可能嗎,天下之大,這麽多人,你敢保證嗎?”說罷看着飛飛又說:“不要說一座城市,就是一家兄弟姐妹幾個人都不能保證每個人都長一樣高一樣重,所以呢……”
窗外,北風呼呼吹過,沒關嚴的玻璃窗發出嘩嘩的聲響。
倩倩忙緊了緊身下的被子,飛飛一下子縮進了溫暖的懷抱。溫暖摟了摟溫暖纖細的身子,雙手輕撫着飛飛正在脫落的秀發,眼裏是無邊無際的寵愛。
站在窗邊的小仙女把脖子上的圍巾再次系了系,露出一張亮麗的小臉,整個脖子全縮進了咖啡色的圍巾裏。
而在市醫院住院部婦産科醫生辦公室裏,星辰、雪花、何花、黎主任幾人一臉嚴肅地圍在辦公桌邊盯着一張剛拿到的病檢報告。
“怎麽辦?又複發了!”雪花眼睛有些紅腫。
何花想了想:“把子宮拉了吧!”
黎主任搖搖頭:“看病人的意思吧!”
星辰皺緊眉頭忙說:“病人一分錢都沒有啦!”
婦産科醫生辦公室門外,瘦得皮包骨頭,43歲穿着淡綠色花棉衣的楊楊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看着自己蒼白的手指發呆。
醫生辦公室裏,黎主任、星辰、何花、雪花相互看着搖搖頭不說話。
辦公室外過道邊椅子上坐着的楊楊一下站起來,走到醫生辦公室門邊向辦公室裏探望着。楊楊彎彎腰看着何花忙笑着說:“何醫生,檢查沒問題吧,我的病好了沒有?我可以走了嗎?”
黎主任看着何花和大家都不說話,拿起報告單走到門邊交到楊楊手裏說:“你的病還沒好,最好做手術把子宮切除才放心。”
楊楊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看着黎主任:“好好的怎麽就要切子宮啦?”
黎主任看着楊楊耐心地說:“你化療多次都沒效果,再不切除子宮,馬上就會跑到肺上、肝髒和全身了。”
楊楊雙腳一軟,頭一歪,脖子一縮,彎下身子眼睛一紅淚水嘩地下來了:“我沒錢啦,今天來檢查,還是把家裏唯一的老母雞,和老母雞生了兩個月的雞蛋都賣了才湊齊的錢,我……”
快滑到地上的楊楊哽咽着話沒說完,淚水浸入嘴角,楊楊擡手一抹,硬撐着打直雙腿,顫抖着雙手接過黎主任遞來的報告單,抽泣着低着頭轉身走了……
雪花看着楊楊漸漸遠去的背影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星辰看着楊楊彎彎無力的背影皺緊了眉頭……
何花看着楊楊裉色的棉衣若有所思……
……
傍晚到來的時候,雪花咽下幾口清粥,收拾好難過的心情,臉色憂慮地背着裝有抗癌防癌宣傳資料的大背包,左手提着開水壺,右手摟着音箱,穿着白色運動鞋向着轉盤的跳舞場慢慢走去。
雪花到達的時候,林爺爺身邊正圍着一大群癌症病人,不知林爺爺說了什麽話,引得一群癌症病人全都忘了痛苦,興奮地看着林爺爺笑,清脆的笑聲傳得很遠。幾個家屬也跟着眉眼彎彎地抿嘴笑着,見雪花來了,忙一窩蜂湧來幫忙,接走音響的,安音響的,接水壺倒開水的,各自又忙呼起來。
“林爺爺好!”雪花放下東西一身輕松地看着林爺爺笑。
林爺爺一米七八的個子,穿着一件泛白藍色棉大衣,一雙純棉手工布鞋,眼神犀利,精神矍铄,身姿挺拔,隻滿臉的皺紋昭示着林爺爺是被歲月罩着的80多歲
老人。
“好好好!雪花啊!辛苦啦!”林爺爺看着雪花親切地笑笑說。
“林爺爺,今天準備打哪種太極?楊式?吳式?武式?”雪花看着林爺爺笑着問道。
“楊式吧!輕松、柔和!”林爺爺笑笑說。
随着音樂林爺爺脫掉大衣放在移動公司門前幹淨的地闆上。雙腿緩緩一蹲、雙手輕輕一動,瞬間氣勢陡然升起,仿佛天地之風随之舞動……
林爺爺是打太極的高手,陳式、楊式、吳式、武式、孫式樣樣都打得風生水起,林爺爺肺癌術後,醫生叮囑林爺爺運動不可過度,動作不能太猛,受力不可太重。林爺爺便放棄了以前一直動作跳躍勁霸,柔緩與剛猛并濟的陳式,以及步法輕快動作敏捷的孫式。林爺爺說偶爾也會練練武式,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試試輕松的八段錦。
雪花笑笑退後,看着陽光舞蹈隊的成員全都進入舞池,随着柔和的曲子輕快地跳動着輕柔的舞蹈。心裏也随着音樂輕輕跳着舞着,心裏的郁悶,苦惱也随着優美的音樂慢慢消散。
隻低頭慢慢地跳着,一隻手輕輕挨着雪花,碰了碰衣袖,雪花擡眼一看:穿着大紅花棉衣,中等個子、滿月臉,眼睛憂郁的玉風一步挨近雪花身邊。
雪花跳動着點點頭笑笑:“不是還有一次化療嗎?怎麽也來了?”
“我想跳!”玉鳳抿抿唇眨眨眼睛挨了挨雪花的肩膀說:“明天是我最後一次化療了!但願不用放療!”說着輕輕舞動着向遠處移去。
雪花馬上緊跟着玉鳳跳到舞池邊,引導着玉鳳動作極慢極慢地輕輕跳着。待
音樂一停,雪花忙嚴肅地看着玉鳳認真地說:“怎麽不等化療結束再來跳呢?”玉鳳笑笑說:“我覺得沒什麽,一點問題都沒有,吃飯香香,走路爽爽,身體棒棒,看到這麽多人跳,我心裏慌,就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多麽棒!”
雪花臉一沉:“正是因爲好,才要守規矩,認真聽醫生的話,你現在雖然感覺很好,但是畢竟還在化療治療期,白細胞損失慘重,身體抵抗力全線下降,跳舞在外面人多,保不準就會感染細菌病毒,那後果是不可預測的……”
玉鳳睜大眼睛盯着雪花:“有那麽嚴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