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過後的膠州城兵營,
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焦糊和屍體燒焦的混合氣味。
廢墟上,到處是扭曲的鋼筋和還在冒煙的碎肉。
魏大勇提着一支駁殼槍,踩在滾燙的瓦礫上。
“砰!”
魏大勇手腕一抖,一顆子彈打進腳邊一具還在抽搐的軀體裏。
那是個隻有半截身子的日軍曹長,腸子拖了一地,手裏還攥着一顆拔了銷的手雷。
子彈打穿了他的腦袋,手雷滾進旁邊的彈坑,悶響了一聲。
“清理幹淨,别留活口。”
身後的警衛排戰士散開,在廢墟中補槍。
看到還能動的,就是一槍托或者一刺刀。
确認死亡,是打掃戰場的第一守則。
李雲龍走進兵營大門,那隻剩下兩根燒黑的立柱。
他用袖口捂着鼻子,眉頭緊鎖,嫌棄地踢開一具擋路的焦屍,屍體被他一腳踢成了兩截。
“真他娘的晦氣。”李雲龍吐了口唾沫,
“這烤肉味兒太沖了,回頭怎麽吃得下飯。”
張大彪從煙霧裏跑出來,滿臉黑灰。
“團長,沒活口。松下聯隊都在這兒了,熟得透透的。”
“别光顧着看死人!”李雲龍一揮手,眼睛放光,
“去後勤倉庫!老子廢了這麽多炮彈,不是爲了來看烤豬的!找棉花!找布匹!”
衆人跨過屍堆,沖向兵營後方的倉庫區。
這裏處于炮擊邊緣,主體結構還算完整。幾名工兵用撬棍撬開了鐵門。
“吱嘎——”
鐵門敞開,手電筒的光照了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捷手裏的煙袋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毫無察覺。
倉庫裏,堆積如山的白色棉花包頂到了房梁。左側是整箱的日軍黃呢子軍大衣,右側是成捆的坯布和一排排軍靴。
孔捷顫抖着伸出手,摸了一把厚實的棉花包,手指都在哆嗦:
“老李……這……這下發财發大了!這得有多少噸?”
“哈哈哈哈!”
李雲龍爆發出一陣狂笑。
他沖過去,抓起一件軍大衣披在身上,又抓起一雙皮靴聞了聞。
“看見沒?這就是老子爲什麽要打膠州!”李雲龍轉身吼道,
“傳令下去!全團弟兄,一人兩套!一套穿身上,一套晚上鋪着睡!剩下的,全給老子打包!”
一聲令下,獨立團立刻開始搬運。
戰士們排成幾條長龍,将一包包棉花、一箱箱軍火扔進車廂。
但李雲龍的胃口不止于此。
他背着手,在兵營廢墟裏溜達。
路過被炸塌的司令部時,他看到半截紅木辦公桌。
“停!”李雲龍指着那塊木頭,
“這木頭不錯,硬實。搬走!回去給炊事班當柴火燒,耐燒!”
幾個戰士立刻上去擡。
路過鬼子銀行時,兩扇厚重的銅門已經被炸歪了。
李雲龍上去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好銅!”李雲龍眼睛發亮,
“這一扇門得有幾百斤吧?拆下來!給老趙送去,讓他複裝子彈用。這都是上好的彈殼料子!”
“是!”工兵排立刻拿着工具開始幹活。
路過鬼子澡堂,李雲龍盯着那個巨大的鑄鐵鍋爐,摸着下巴:
“這鐵家夥……看着像是個煉鋼的好料子。搬走!回去讓老王給咱們打大刀!”
賈栩在一旁看着,沒有阻止。
八路軍窮怕了,在他們眼裏,沒有垃圾,隻有放錯地方的資源。
戰士們也受到了感染,搜刮行動迅速升級。
鬼子憲兵隊的鐵絲網?卷走,回去圍豬圈!
鬼子食堂的鋁鍋、鐵勺?拿走,回去給新兵用!
甚至連鬼子營房門闆上的銅釘,都被戰士們用刺刀一個個撬了下來。
城裏的百姓起初隻是躲在門縫裏偷看,但當李雲龍下令打開鬼子糧倉,高喊“分糧食”的時候,情況變了。
“鄉親們!鬼子的糧食,不拿白不拿!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我們全包圓!”
李雲龍站在糧袋堆上吼道。
百姓們愣了幾秒,随後歡呼着湧了出來。
軍民合作,效率倍增。
兩個小時後。
膠州城兵營和倉庫,比被狗舔過的盤子還幹淨。
别說棉花和武器,連窗框上的玻璃都被拆下來帶走了。
“團長!裝不下了!”張大彪跑過來彙報,
“列車頂上都堆滿了棉花包,再裝就要壓斷軸了!”
李雲龍看着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火車,滿意地點點頭。
“行!撤!”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
“鬼子飛機!”孔捷大喊,“隐蔽!”
李雲龍擡頭看了看,幾架九七式戰鬥機正從雲層中鑽出來。
但火車已經啓動了。
蒸汽機車噴出濃黑的煙柱,車輪在鐵軌上打滑空轉幾圈,然後緩緩向前。
李雲龍跳上最後一節車廂,那裏堆着最高的棉花垛。
他站在棉花堆頂上,沖着俯沖下來的日軍飛機,豎起了一根中指。
“晚了!孫子!”
李雲龍放聲大吼,“回去告訴岡村甯次,這棉花老子替他穿了!讓他光着屁股過冬吧!”
“哒哒哒——”
日軍飛機的機槍掃射下來,子彈打在棉花包上,隻是噗噗作響,鑽進了厚實的棉絮裏。
日軍飛行員拉起機頭,準備投彈,卻發現下方除了廢墟和空蕩蕩的倉庫,什麽有價值的目标都沒剩下。
連那扇銅大門都被搬走了。
滿載物資的列車噴着黑煙,大搖大擺地駛離了膠州城,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岡村甯次坐在辦公桌前,臉色鐵青地看着手中的戰損報告。
他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你是說……”
岡村甯次的聲音沙啞,“膠州城……空了?”
站在對面的情報參謀低着頭,冷汗直流:
“哈依……司令官閣下。根據偵察機回報,膠州兵營、倉庫、銀行、憲兵隊……全部被洗劫一空。”
“松下聯隊全員玉碎,屍體被……被堆在廣場上。”
“物資呢?”岡村甯次咬着牙問。
“全部……失蹤。”參謀吞了口唾沫,
“不僅是軍火和棉花。連……連兵營澡堂的鍋爐、食堂的鐵鍋、門窗的把手……甚至連廁所的木闆都被拆走了。”
“現在的膠州兵營,除了磚頭和瓦片,連一顆鐵釘都找不到。”
“噗——”
岡村甯次猛地一口氣沒上來,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八嘎!八嘎呀路!!”
岡村甯次歇斯底裏地咆哮着,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此時,幾百公裏外的鷹嘴澗基地。
李雲龍正坐在一堆雪白的棉花包上,手裏捧着從鬼子司令部搶來的紫砂壺,哼着山西小調。
“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舒坦。”
他看着周圍穿着嶄新軍大衣的戰士們,轉頭對賈栩說道:
“老賈,你說鬼子要是知道咱們拿他們的鍋爐回去煉大刀砍他們,會不會氣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