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實上,這部電影,無論是路知遠也好,劉師師也好,忻玉坤也好,都已經看過許多遍。
但每一次看,他們都會有全新的心情。
“哈哈,我出場了!”
“俞老師,看這個畫面,【愛德華·霍珀】氏的光影切割,充滿了冷寂風格……将畫家的意境,融入電影畫面當中。”
“這可是,阿遠的獨門絕活!”
“讓大導演李桉,爲之傾倒。讓戛納的那些評委,就算再挑剔,也無法在畫面上給這部電影打差評。”
電影剛一開始,便是那種很唯美的鄉村田園風格。
下午4點的夕陽,落在荒無人煙的田野之上,遠處是綠幽幽的蒼山,時不時還有那種清脆的鳥鳴傳來。
沒有人可以說,路知遠在電影上黑中國農村。
因爲,這個農村,被他拍得很美。
絲毫看不到那種,亂糟糟的感覺,貧困的氣息。
這時候,畫面鏡頭拉遠。
忻玉坤騎着一輛電動車,在夕陽下,迎着金色的光斑,緩緩駛來。
他靠近了村莊,在過橋的時候,像個孩童一樣,故意壓了下小水坑,讓整個寂靜的畫面,來了一次輕微的抖動。
配合電影裏面的那些鳥鳴聲,讓整部電影的氣氛,顯得有些歡快。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觀衆們發現,鏡頭一轉之後,整個故事的氛圍,一下子變了。
原本畫面很是明媚,但等忻玉坤進入村莊之後,整個畫面一下子變得有些冷寂下來。
透過樹葉縫隙,拍攝村長家裏的場景,也莫名有一些變得陰森恐怖。
給人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
仿佛被什麽髒東西凝視着,總之,讓人很不安。
“俞老師,在冷寂的畫面當中,給了村長修豬圈的地方一抹暖色調,顯得格格不入,會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受到吸引。”
“這叫幽靈感。”
“這個豬圈,可是個重點細節。”
忻玉坤像個解說一樣,對俞飛鴻炫耀了一下:“單純用畫面當中色調的變化,就能讓觀衆瞬間進入那種氛圍。這種能力,很厲害吧?”
忻玉坤自己反正做不到!
他估摸着,國内沒有幾個人,可以通過畫面色調的變化,給觀衆足夠的氛圍暗示。
懸疑電影,最重要的就是這種氛圍感。
通過色調,就能給觀衆心理暗示。
超屌的!
要是沒有專業學習過,根本不可能想到這個層面。
如果導演不懂,想要讓美術小組幫你實現這些……根本不可能。
美術小組,吃飽了空的給你做這些!
主要是,美術小組的人,大概率自己也不懂。
……
這部電影的劇情,路知遠沒有經過任何魔改。
因爲這是一部根據現實案件改編的電影,所有的劇情和邏輯性,已經缜密到無法更改。
忻玉坤将劇本寫得非常的完美。
坤哥經常跟路知遠吐槽,每次看《心迷宮》這部電影的時候,自己腦海裏面,會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那些鏡頭,遠遠沒有路知遠拍的那麽唯美。
……
“卧槽,婷美老師!”
“好漂亮啊,太迷人了!”
“有這種老婆,還去外面找小三?那個瘸子,拉屎都能摔死,絕對是遭了天譴!”
這部電影裏面,劉師師是一個村姑,打扮的沒什麽特色。
劉師師的主要特色,是古裝仙氣。在這種農村題材電影裏面,根本發揮不出什麽威力。
唯獨【倪紅潔】。
30歲的少婦,根本不需要什麽裝扮。
那種由内而外散發出來的女人味,少婦蜜桃感,就憑幾個眼波流轉,一下子就吸引了觀衆的注意。
而接下來的劇情,忻玉坤和劉師師退場,劇情漩渦變成了【倪紅潔】這個角色。
情夫【寶山】,嚷嚷着想要爲她去殺人。
小賣部的老闆【大壯】,殷勤不斷,想要截胡這個少婦,買紙錢送她老公好好安息,心裏估計在默念,别擔心,婷美老師,我接盤了。
誰知道,回來的路上,【大壯】竟然發現,該死的人,竟然沒有死!
他氣的想殺人!
這個心理糾結,怎麽演……其實非常難。
路知遠很清楚,一般的演員,根本演不出這種複雜的神情。
于是,他的鏡頭,給到了【大壯】握着石頭的那個手。
他的手指,一會兒握緊,一會兒松開,一會兒用力,一會兒躲躲藏藏,不敢被發現。
這種蒙太奇效果,能夠讓觀衆清楚地感受到,這個角色此刻内心的糾結與複雜。
想殺人,又沒這個勇氣。
想沖冠一怒爲紅顔,又得考慮坐牢的風險。
誰知道,在大壯這個角色猶豫的時候……搞笑的一幕出現了,婷美老師的老公,去山坡上拉了泡野屎,居然把自己命給送了。
這個鏡頭,大概是整部電影最搞笑的地方!
路知遠特意給了,飄在半空中的那個紙巾,一個長鏡頭特寫。
又配上了一句【哎喲,卧槽】,以及重物滾下山崖的聲音,讓這種幽默荒誕的感覺,瞬間來到了極緻。
讓整個放映廳發出一聲輕笑。
從甯皓身上爆出來的A級天賦,在這部電影裏面,總算發揮了一次效果。
……
接下來的劇情,又一次轉變。
劇情漩渦,人性矛盾,來到了村長的身上。
【村長曹公公】幾乎每天都在修豬圈,很明顯的暗示觀衆,白虎的屍體,就藏在豬圈下面。
而村長顫抖的抽煙的手,更是讓觀衆可以體會到,他此刻内心的複雜,以及故作從容的緊張。
“你們發現沒有?”
“村長這個角色,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有出現過影子。是不是想說這家夥,其實已經沒有人性了?”
突然之間,後面有觀衆提到了村長影子的事情。
俞飛鴻忍不住轉頭,看向路知遠這個導演。
想問他,是不是故意設計成這樣的?
這個小細節,倒是挺有意思的。
旁邊的忻玉坤和劉師師,忍不住捂着嘴想笑。
因爲,這個觀衆的說法,跟路知遠本來的意思,完全是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