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真的是你嗎?”
一聽到朱拾的聲音,馬皇後居然睜開雙眼坐起來,随後一把将朱拾摟入懷中,滾燙的熱氣從她嘴裏撲在朱拾的臉上。
可朱拾并沒有一點厭煩的感覺,心裏反而還升起了一股疼痛感,帶着幾分苦澀說道:“皇奶奶不要怕,我師父會給你打針的,一針就好了!”
“奶奶不怕,奶奶隻是後悔,不該讓你……”
馬皇後摟着朱拾,輕聲細語的說起了自己内心的悔恨,其他人并聽不清皇後娘娘口中說的是什麽,可他們十分知趣地退到門口的位置,一個個面朝門站立。
皇家的事情曆來就是如此,聽到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少越能活命。
馬秀則是趁着他們回過頭的工夫,快速從急救箱中翻出了退燒藥,遞到馬皇後的手邊,順便叮囑朱拾:“繼續,勸她吃藥。”
“奶奶吃藥,不苦,不哭。”
好在,有朱拾在旁邊看着,馬皇後也沒有拒絕,更是沒有詢問,接過藥就着水吞下去。
穩定了馬皇後的狀态,馬秀也退到門口的位置與幾名太醫聊着馬皇後目前的情況。
殿内的情況算是暫時穩定,但空氣之中始終彌漫着一絲不安。
朱元璋站在門口的位置,看着遠處被攔下來的徐家姐妹,眸中閃過了一道金光。
這麽多年來的政治直覺讓他有一種很強烈的危機感,這一切來的實在是太巧了,孫兒的屍體前腳失蹤,與孫兒一模一樣的朱拾就冒了出來,跟着就是各種麻煩接踵而至。
“毛骧,傳令下去,讓五位藩王入京。”
沉默許久,他冷冰冰的下令,随後又示意侍衛将徐家姐妹放進來。
“參見皇上!”
徐妙雲拉着妹妹跪拜行禮,眼睛卻一直不肯離開坤甯宮的正門。
眼看朱元璋并沒有回應她們,兩人也不敢多問,隻能乖乖的和其他人一起在這裏等候。
趕來陪同等待的人越來越多,多數都是文武官員,還有一些皇親國戚,所有人都清楚馬皇後對皇上來說意味着什麽。
而今皇後娘娘病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先不說能不能做什麽,第一個站出來表達自己内心悲痛是最關鍵的态度。
在這人潮之中,有一個人格外顯眼,那便是開國六公爵之首,韓國公李善長。
七十有餘的高齡,來到宮殿外之後不讓别人攙扶,隻是跪在最角落的位置,與所有人不同的是,他并沒有掩面痛哭,而是跪拜在那裏默默的看着坤甯宮的方向,嘴裏念念有詞。
朱元璋早就注意到他過來了,但像是沒有看到一樣。
“韓國公正在爲娘娘祈福念經。”
錦衣衛注意到皇上的眼神,立馬明白皇上想要知道什麽,趕上前去禀報。
朱元璋聞言揮手将錦衣衛驅退,默默地看着遠處的李善長。
李善長無疑是睿智的,他根本就不會相信這些祈福會有用,朱元璋同樣也知道這些事,更清楚李善長想表達什麽意思。
……
太常寺,議事廳。
呂本正與一名中年男子喝茶閑聊,也不知兩人聊的是些什麽,中年男子臉色陰沉,而呂本則是說的滿面紅光,侍衛和下人全都遠遠的站着等候,根本不敢靠近偷聽。
哒哒哒。
正是一片平和的時候,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的畫面。
“不好了,皇後娘娘病倒了!”
随着小太監的聲音傳來,呂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而中年人則是猛地回頭看過來。
一看男人粗犷的相貌就知道他不是中原人,但他好像對皇後娘娘生病的事情十分在意,轉頭第一句話便是詢問呂本:“皇後娘娘生病了,什麽時候的事?爲什麽沒有任何傳聞?”
“這件事情與你無關,等時機一到,我說的話都算數,你可以先回去了。”
呂本面色陰沉,毫不猶豫地趕走中年人。
隻是臨走的時候,中年人還是回頭冷冰冰的說了一句:“等你真正能夠運籌帷幄的時候,再來找我說這些吧。”
呂本沒有回應,而是等他離開之後,跟着那名小太監一路趕往坤甯宮。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累倒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隻是從來都沒有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趕來通報過。
“不要出大事,不要出大事。”
行走在路上,呂本的嘴裏不斷重複着,可來到坤甯宮,他擡頭看了一眼殿門口的情況,頓時臉色發白。
文武官員此刻都在坤甯宮外面等候,很明顯是情況不容樂觀。
而皇後娘娘現在病倒,皇宮之中必然會戒備森嚴,到時候别說是什麽計劃了,恐怕是連蒼蠅都不敢扇動翅膀。
并且,以往皇後娘娘病倒的時候,皇上還是以國事爲主,而現在皇上正守在殿外。
“……”
一瞬間的思量之後,呂本趕忙藏住臉上的不安,匆匆來到一名官員的身旁,跟着一同匍匐在地。
“到底怎麽回事?”
安靜了片刻,他小聲地詢問身旁的官員。
那名官員與他也算相識,是朝中的一個小官兒,名叫趙立。
聽到呂本的詢問,趙立偷瞄了一眼正前方的侍衛,用寬大的袖袍擋住了嘴:“皇後娘娘突發惡疾,聽說太醫院的太醫都過來了,就連城外的那個神醫也都請過來了,不知道情況怎麽樣,有人已經在這裏等了幾個時辰了。”
“不會吧,皇後娘娘吉人天相,不會有什麽事吧。”
“可能是日夜操勞……”
趙立搖頭歎息,又小心地瞄了眼侍衛:“我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個多時辰了,還是不要再說了,爲皇後娘娘祈福吧。”
“說的是。”
呂本連連點頭,嘴裏跟着小聲的念起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