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雖然隻是一個偏殿,但由于朱允炆在這裏,所以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甚至連書案上的書籍也都搬過來了一套一模一樣的。
兩個小孩子走到了一起,自然沒有心思讀書。
朱允炆翻看了兩頁書就實在耐不住,昂頭望着朱拾,越看越覺得像自己的哥哥。
盡管母妃一直在跟他強調哥哥會是自己的敵人,可現在無論怎麽看,面前的小哥哥都沒有半點害人的模樣。
“你會是壞人嗎?”
朱允炆輕聲詢問,歪頭打量朱拾。
與他不同,朱拾捧着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聞聽聲響,緩緩擡頭:“我才不要當壞人,你很想當壞人嗎?當壞人是不好的!”
“我當然不會是壞人!我不光不會是壞人,我還是大明未來的明君,我會帶領大明走向一個新的巅峰,我會讓百姓都有飯吃,我會讓壞人每一個都跑不了!”
“真的?”
一聽這話,朱拾瞬間來了興緻:“那你就是……不對,太子殿下現在還在,那你就是未來的太子殿下?”
“那是自然!”
朱允炆拍着小胸脯,認真的說道:“未來的太子殿下一定是我,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真的嗎?”
朱拾興奮的抓住朱允炆的手,盯着朱允炆的眼睛說道:“那你以後一定要當一個好太子,我跟你說,我師父可厲害了,到時候我讓我師父一起過來幫你!”
此話一出,朱允炆原本興奮的臉瞬間凝固。
不光長得像大哥,性格也像大哥。
曾幾何時,他也和大哥說過想當太子的話,大哥也是不争不搶,一本正經的告訴他,讓他做一個好太子,除此之外,沒說半句他不該的話。
眼下朱拾突然這麽說,朱允炆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大哥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爲什麽你老是不争不搶?難道大哥自己心裏不明白嗎?太子永遠是嫡長子嫡長孫,從來不會有其他人!”
突然,朱允炆沒忍住心口那股壓抑許久的情感,扯着嗓子怒吼一聲,随後一把甩開朱拾的手:“天底下,永遠隻有大哥會是太子,不會再有其他人!隻要大哥擋在面前,再好的人也當不了太子!”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朱拾呆若木雞,小少年盯着朱允炆不知所措。
自己隻不過是表達支持,怎麽突然還把他惹生氣了?
怒火過後,朱允炆也微微皺眉,意識到自己突然的失态,望向朱拾的眼神有些歉意
對于兩個孩子來說,那些地位以及那些權利并不會占據多少内心,哪怕是朱允炆成天接受那種教育,此刻莫名其妙吼了朱拾,他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知道面前的人隻是長得像大哥,而自己的大哥是真的回不來了。
“我……”
“沒關系。”
朱允炆隻是張了張嘴,朱拾就笑着回應:“我聽我師父說過,我長得很像那個皇長孫,你這麽讨厭他,他肯定不是一個好人!”
“……”
“如果你對他有什麽怨氣,以後又發不出來,那你可以找我啊,反正我捂着耳朵就聽不見,你就可以把那些沒說過的話給他說!”
朱拾樂呵呵地笑着,人畜無害的笑容看得人心裏暖洋洋的。
朱允炆微微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猶豫了好半天,他從書桌下方摳下來了一個小木牌。
“給你。”
朱允炆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将木牌塞到朱拾手裏:“剛剛是我做的不對,這個木牌是我花了好長時間雕刻的,母妃不允許我搞這些,雖然我很喜歡……這個東西送給你,就當作是賠罪了。”
“那我就卻之不恭。”
朱拾沒有拒絕,從懷中扯出來手帕,小心翼翼的将木牌包起來放進懷中:“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個木牌,你放心,以後我要是有機會來皇宮這邊,我一定給你帶一些好東西,我師父也會雕刻,他教了我特别多東西,而且外面的匠人也會做很多玩具……”
“你師父也會雕刻?他怎麽什麽都會,我聽别人說他好像還懂得國策。”
“我師父會的東西可多了,你認不認識那個叫常茂的伯伯?就是那個很厲害的!他們那些厲害的人都說我師父是高人,是深藏不露的。”
兩名少年隻要找到共同話題,立馬就将那些不愉快全部抛之腦後,叽叽喳喳的聊起來。
……
皇宮。
某處宮殿。
“啊哈~”
馬秀張嘴打哈欠,滿臉困倦地看向牢房門口的侍衛。
也不知道那名侍衛在看哪裏,反正特别精神,站的筆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你就是把那面牆給望穿了也沒用,你好歹跟我聊幾句啊,這大晚上的……”
馬秀剛張嘴,又忍不住打哈欠:“現在我也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你們就把我弄死了。”
“有誰敢碰你?”
正閑的無聊,外面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響。
馬秀連忙來到栅欄旁往外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常升邁着四方闊步,從灰暗的角落走到燭火之下,臉色陰沉的打量侍衛,随後将目光投向馬秀:“有任何人敢碰我,我擔保他人頭落地!”
“我就知道有人會來救我,剛剛太子還跟我說天亮才會送我回家,我一看到你我就放心了,現在是不是能回去了?”
馬秀興奮地拍手,剛打算伸手去夠常升的手,面色驟然一變。
嘩啦啦。
他看到的不是常升命人放他出來,而是常升身後伸出了一隻大手,推了一把常升。
“太子殿下把将軍和馬先生關在一起,就是擔心馬先生會無聊!今天也算是委屈将軍!”
“……”
緊跟着,兩名精壯的漢子一左一右把常升架起來,随後打開牢房的門,将他丢進牢房之中,重新關上。
“……”
一瞬間,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無語。
馬秀盯着常升,張了好幾次嘴,可每一次除了髒話,再也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話。
裝模作樣的走進來,搞了半天,是要跟自己關在一起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