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被常升提醒一句,也知道自己剛剛說錯了話,悶悶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眼下這個年月,酒水不是想象中那麽好喝,辛辣的酒水順着喉嚨往下滑落,馬秀又倒上一杯喝下。
難喝歸難喝,但酒勁兒還是有的,一口氣連喝了五六杯,馬秀的眼前也有了眩暈的感覺。
要說訴苦,馬秀是滿肚子的委屈,拿着常升悠悠感慨吐槽:“我學了這麽多年的醫,有什麽濟世救人的想法嗎?”
“有有有,馬先生學醫就是爲了救濟天下!”
常升看他有了醉意,連忙點頭想要将他拉進房間。
馬秀推開他:“那都是騙人的,我沒有那麽偉大,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我就是想掙點小錢,來到這個世上這麽長時間,我爹娘什麽都沒給我留下,就在臨死之前讓我來找一找我姐姐,這裏靠近京城,我不來這裏找,我去哪兒找?”
“我也沒說要靠着他富貴,我就是想讓他知道爹娘臨死之前一直說對不起他,我想在京城賺點錢,然後回去找個地方當小員外,再娶幾個嬌嫩嫩的妻,然後過完自己的一生。”
“我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麽,你們都認爲朱拾長得像死了的皇長孫,我也知道多一個皇長孫在朝堂之中會引起什麽樣的變化,我之前就說了我要走,皇上死活不讓,現在我是做好事也被你們針對,做壞事也被你們針對,我招誰惹誰了?”
常升還想攔住馬秀,讓他不要再說這些聽了無數遍的話,常茂卻擡手攔住了弟弟,皺着眉頭問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有這樣的本事,你以爲你逃得掉嗎?就算沒有朱拾,你也一樣逃不掉!”
“是啊,而且我知道就算我走了,你們也會想方設法的把朱拾留下。”
馬秀打了個酒嗝兒,深深的歎了口氣:“之前皇上說讓我入朝爲官,後來也沒個動靜,我也答應你要幫忙,可是也沒人管我……還好太子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也不枉我一直說我支持太子!”
“其實我就不明白,幫太子和幫皇上有什麽區别嗎?”
“當然有!”
面對常升的詢問,馬秀哼哧了一聲:“給皇上做事,動不動就沒了命,皇上不允許别人有成長的時間,跟太子做事的話,有什麽話都可以直說。”
“你喝醉了。”
常茂看他越說越離譜,示意常升去給他弄點醋來。
可還沒等常升起身,馬秀就雙手托着下巴,手肘撐在石桌上,很小聲的呢喃:“都是自家人争權奪利,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都不明白,朱标的太子爺身份他們不敢動,爲什麽都在朝着下一輩的人打主意!先是弄死皇長孫,現在還想對那些王爺動手,他們都在想些什麽?這樣做有意義嗎?朱元璋可是能活個六七十歲的,幾十年之後他們還在嗎?”
聽到這種話,常茂和常升相視一眼,沒再繼續阻攔,等着馬秀再說一些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
砰。
“此事失敗,錯不在我!”
平靜的小院傳來拍桌的怒吼,呂本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情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昨天晚上的一切,若是按照計劃進行,就算是殺不了幾位王爺,也能夠傷到他們。
可千算萬算,誰也沒有算到馬秀會在東宮放花炮,更沒有想到會是如此規模,吸引了幾位王爺,同時趕去皇城察看。
但凡是規模稍小一些,或者是幾位王爺提前知情,計劃都不會敗成這樣。
“馬秀,他是如何知道的?”
呂本鼻翼微微擴張,強壓着内心的憤怒不發出聲音,可指尖已經握拳捏的發白。
“想做蜂窩煤,想讓太子爺成爲他的靠山,想要皇後娘娘給她撐腰?”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呂本再一次拍了下石桌,招手叫來旁邊的仆人:“準備禮品,随我前往濟世堂!”
馬秀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打探到消息并提前做好準備,毀了他的計劃,其實力不容小觑,必然要小心爲上。
“惜敗一籌,老夫要親自看看這後生到底是什麽模樣!”
呂本并沒有乘馬車,而是漫步走在街頭,在腦海中勾畫着馬秀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