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馬皇後扭頭看向朱元璋,眼神裏滿是詢問之意。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料到馬秀會來詢問,但是沒料到馬秀居然會問馬皇後,而不是過來詢問自己。
這不是故意給自己找罪受嗎?
“她不是在濟世堂嗎?”
朱元璋擡起眼皮瞥了眼馬秀,随後又低頭繼續翻書。
“她之前是在我家,我從大理寺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沒有回來,一直到現在都沒動靜,她房裏的東西基本都沒動過,我去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但是都沒找到她。”
馬秀皺着眉頭回應,随後又扭頭看向馬皇後:“姐,我知道做她們這一行的一切都以行蹤爲主要,我不是要求她回來,我是要确認她安然無恙。”
“你不讓她回來,你問她在哪兒幹嘛?”
朱元璋斜了一眼他,看似漫不經心,可心思全沒放在書上。
馬秀站起身:“我要确認她現在是否安全,别的我都不操心,我就怕有些人把她派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有一些人喜歡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說不準會不會讓她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啪嗒。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書,扭頭直勾勾的盯着馬秀。
這小子這是在點自己呢!
“誰沒事喜歡懷疑别人?她一個女流之輩,能讓她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朱元璋走到馬秀面前,有些不滿的問道:“當初她過去的時候,你跟咱說你們倆不對付,現在她走了,你又過來找咱要人?”
“也就是說你承認了?你承認當初是你把她派過去監視我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咱派她過去的?”
“我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反正當時她還想色誘我,誰知道你會不會把她派過去做一些要命的事兒?”
馬秀抖着腿,眼睛在朱元璋的身上上下打量,這會兒有了馬皇後做靠山,他更不怕朱元璋。
朱元璋看他如此嚣張,當即來了脾氣:“是咱讓她去色誘你的?咱會做出那種下流的事?咱隻是……”
話剛說到一半,朱元璋又皺了皺眉頭:“咱是皇上,咱想監視誰就監視誰,咱還需要遮遮掩掩的嗎?咱還需要承認什麽?”
馬皇後在一邊看着,也不插話,隻是掩口偷笑。
跟了皇上這麽多年,她還很少看到皇上跟别人鬥嘴失利,弟弟三言兩語就牽着皇上的鼻子走走,嘴皮子還真不賴。
“姐夫你也别生氣,我也沒說别的,我就是想确認她現在是不是安全的,畢竟在一起住了這麽多年了,我是肯定關心她的!”
“當然了,你要是真不告訴我的話,我也沒辦法,我隻不過是走投無路了過來問一問。”
馬秀攤開雙手聳了聳肩,随後又轉頭朝着馬皇後拱手行禮:“姐,你跟姐夫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你給我站住!”
一看馬秀扭頭要走,朱元璋上前抓住他:“你以爲你是咱的小舅子,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你以爲你……你幹什麽!”
未等他把話說完,馬秀咕咚一下坐在地上,歪頭看着馬皇後:“姐,姐夫不讓我走!”
随後他又看向朱元璋:“如果這是家事的話,我能跟姐夫說清楚,我是關心她的安危,如果這是國事的話,皇上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反正皇上監視各個大臣,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哪裏是個官員?
這哪裏是個飽讀詩書的人?
這分明就是街頭的流氓無賴!
朱元璋咬牙死死的瞪着馬秀,可馬秀就跟沒看見一樣,坐在地上哼着小曲兒。
“你别以爲你寫了一個蜂窩煤的藍圖,你就可以……”
“你不要的話可以還給我,反正我又不指這個吃飯。”
“妹子,你看他!”
朱元璋說一句,馬秀就怼一句,無奈之下,他隻能看向馬皇後:“妹子,咱知道你心疼他,可咱。”
“重八,弟弟也沒什麽壞心思,隻是問一問蘇柔的安危,她現在身在何處,你直接告訴他就可以了。”
馬皇後坐到一邊,端起茶抿了一口,有意無意的說道:“前些天弟弟還給了琉璃的鍛造之法……”
言外之意,馬秀就算不是她的弟弟,就憑着馬秀這麽多本事,在榨幹馬秀的能力之前,朱元璋就得忍着他的臭脾氣。
何況馬秀是真的舍得,給了蜂窩煤有關的藍圖之後,連琉璃的鍛造之法,以及之前的火藥配方全部拿出來送給了朝廷。
朱元璋微微皺眉,看妹子好像有什麽話想跟他單獨說,抿了抿嘴,手指向門外:“她現在安全的很,明天就會回去,你可以走了。”
“好,姐夫早休息。”
“姐,我先回去了。”
得到肯定的答複,馬秀樂呵呵的起身離開。
直至馬秀消失在視線中,朱元璋臉上的憤怒才被無奈取代:“妹子,不是咱針對他,而是他這樣的脾氣不可取。”
“我知道是他做的不對,我也知道你是心疼我,所以才忍着他的脾氣。”
馬皇後輕笑,起身拉着朱元璋坐下,将茶杯遞到他面前:“喝口熱茶消消氣,你不也說讓弟弟去大理寺磨煉一下嗎?而且弟弟把蜂窩煤有關的藍圖全都寫好了,你也派人去了西北,倘若弟弟說的事情都能實現,忍一忍他的脾氣,也沒什麽大不了,高祖當年斬蛇起義,什麽事都能忍,你不是老拿你和他比嗎?”
“可他這……”
朱元璋想要再說兩句,有人看到馬皇後乞求的目光,隻能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說弟弟是不是喜歡蘇柔?”
或許是看氣氛有些壓抑,馬皇後主動轉移話題。
“怎麽可能?”
朱元璋果斷搖頭,笑道:“蘇柔是什麽身份?他如今又是什麽身份?他能看得上蘇柔?”
“看不看得上不要緊,我就怕他真的喜歡上了蘇柔。”
“什麽意思?國舅爺還配不上蘇柔嗎?”
“我指的是……”
馬皇後抿起紅唇,壓低的嗓音:“要是弟弟真的喜歡蘇柔,那妙錦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