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是想……”

暮雪跟在蘇臨身後，小聲問道。

蘇臨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

玉影閣的密室，往往不止一個。

而且，存放賣身契的地方，也未必會在常規的密室裏。

她需要找到端陽。

但她不想直接去找人。

“暮雪，你覺得，玉影閣裏，除了賣身契，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暮雪一愣，随即明白了蘇臨的意思。

“主子是想……引蛇出洞？”

蘇臨點點頭：

“沒錯。咱們直接去找端陽，動靜太大。不如……”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咱們去賬房！”

暮雪眼睛一亮。

玉影閣的賬房，必定存放着大量的銀票和賬本。

端陽作爲管事，一定會想辦法轉移這些東西。

隻要她們盯緊賬房，就能守株待兔！

“咳咳……”

兩人用濕布捂住口鼻，在煙霧中快速穿行。

她們沒有直奔賬房，而是繞到了賬房附近的庫房。

庫房裏，存放着一些貴重物品。

蘇臨和暮雪，悄無聲息地潛入庫房，開始翻箱倒櫃。

她們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吸引守衛的注意。

果然，沒過多久，幾個護院就發現了她們。

“什麽人？！”

護院們大喊着，拔刀沖了過來。

蘇臨和暮雪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她們并沒有與護院們糾纏，而是且戰且退，将他們引向賬房的方向。

在經過一間看似普通的房間時，暮雪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指了指房間的窗戶，低聲對蘇臨說：

“主子，您看！”

蘇臨順着暮雪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窗戶紙上，有一個細小的針孔。

針孔處，隐約透出一絲亮光。

蘇臨心中一動，這間房間，一定有古怪！

她示意暮雪繼續與護院們周旋，自己則悄悄地繞到了房間的門口。

她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入。

房間裏，一片漆黑。

蘇臨屏住呼吸，仔細聆聽着周圍的動靜。

突然，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臨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那人，正是端陽！

端陽手中，抱着一個木盒，神色慌張。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在這裏，遇到蘇臨！

“你……”

端陽剛要開口，蘇臨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

一掌，劈向她的後頸。

端陽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蘇臨接住她手中的木盒，迅速打開。

木盒裏，裝的正是玉影閣所有女子的賣身契！

“得手了！”

蘇臨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将木盒交給暮雪，兩人迅速離開了房間。

她們沒有再與護院們糾纏，而是利用輕功，迅速離開了玉影閣。

夜色中，青霜坐在屋頂，欣賞着自己放的火。

他看到兩個黑影從玉影閣中逃出，并沒有追趕。

主子的目的，是引出玉影閣背後的人。

這兩個小賊，不過是順手牽羊罷了。

玉影閣這種地方，早該消失了。

他看到幾個衣衫不整的女子，飛快地逃離玉影閣。

他哈哈大笑：

“跑快點！别走錯了！那裏才是出去的地方！”

姑娘們驚呆地瞅了他一眼，跑得更快了。

……

翌日，陽光明媚。

蘇臨帶着暮雪和雪春，回到了東宮。

偌大的宮殿，空曠寂靜。

可以信任的人，屈指可數。

她在黑市結交的那些人脈，總算派上了用場。

蘇臨打開一張紙條，看完上面的内容，嘴角微微翹起。

有人，替她做了她眼下還做不了的事。

玉影閣，沒了。

一夜之間，化爲灰燼，人去樓空。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蘇臨數着那些賣身契，一張張，仔細地看着。

“暮雪，你的那些姐妹，如今都自由了。你怎麽想？”

她轉頭，看向暮雪。

暮雪垂眸，神色有些複雜。

“主子，我……”

經曆了月涵的事，她變得謹慎，不想再給蘇臨添麻煩。

蘇臨輕笑：

“怎麽，被蛇咬過一次，就怕了？”

暮雪沉默片刻，輕聲說：

“她們……大多都是可憐人。”

蘇臨挑眉：

“她們現在，一定很害怕。怕玉影閣背後的人，把她們抓回去。”

暮雪點頭：

“是啊，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蘇臨看着暮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知道，暮雪的心，還是軟的。

“這事，我倒是有個主意……”“倘若她們樂意聽我差遣，便許以每人每月五兩的月錢。”

蘇臨開門見山，直視着暮雪，

“若能忠心耿耿，月錢還會逐年增加。将來，你便是她們的頭領。”

暮雪一愣。

五兩？這數目，着實出乎她的意料。

尋常人家，一年能攢下二兩銀子，已是不易！主子竟如此大方？

“當然，去或留，全憑她們自願。”

蘇臨見她不語，又補充道，

“若不願留下，就把那契約退還給她們，放她們自由。”

暮雪眼中泛起一層水霧，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被輕輕觸動。

她穩了穩心神，輕聲道：

“主子……您手握賣身契，大可不必如此……”

“不必？”

蘇臨打斷了她，

“落井下石之事，我做不來。”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此事，你且先以自己的名義去做，莫要透露我的身份。待時機成熟，我自會與她們相見。”

蘇臨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讓暮雪出面，能省去不少麻煩。況且，據她打聽，暮雪未毀容前，在玉影閣頗有威望，隻差一步便能當上管事。若非端陽嫉妒，從中作梗，暮雪的處境或許會大不相同。

蘇臨還記得，那日她提出要買下暮雪時，端陽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慌亂。

看來，暮雪或許真的知道一些玉影閣的秘密。

想到這裏，蘇臨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奴婢……定不辱命。”

暮雪深吸一口氣，跪下磕頭，

“奴婢這條命是主子救的，今後定當誓死追随！”

蘇臨連忙将她扶起：

“往後日子還長，你要好好活着。他日……我帶你去看這世上最好的風景。”

暮雪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知道，眼前這位主子，是這世上唯一把她當人看的人。

“對了，暮雪。”

蘇臨話鋒一轉，

“你可知玉影閣背後的主使，究竟是誰？”

暮雪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決定追随蘇臨，她便不會再有任何隐瞞。

“奴婢……曾見過。”

她聲音很輕，

“有一回，一名男子進了管事的屋子。後來……管事便對我百般虐打，想來是怕我亂說話。”

她眉頭緊鎖，努力回憶着，

“奴婢……确實看清了那男子的臉。若有機會再見，定能認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