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衛華和文月還沒回到家,兩人離婚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棉紡廠家屬院和文父他們耳中,就連在大院的傅老都知道了。
和傅老當了一輩子死對頭的張老得知消息後急匆匆趕到傅家老宅,一口茶都沒喝就開始唉聲歎氣道:
“老傅啊,你聽說了嗎?你家大兒子和兒媳離婚了!這好好的一段婚姻怎麽說沒就沒了,哎,真是可惜,想當初你大兒子爲了和他前妻結婚可是鬧了很久才讓你同意的,這才過了多少年就分開了,哎。”
傅老緩過神後不冷不淡道:“傅衛華不是我兒子了,他愛和誰離婚就離婚,愛和誰結婚就結婚,不關我的事,你要是沒其他事就走吧。”
張老撇了撇嘴:“老傅啊,不是我說你,你就這麽一個出息兒子真不要了?!怎麽說傅衛華可是你親生兒子還是不能鬧得太過,該認還是要認的。”
傅老睇了眼張老,“你要舍不得就認回你家呗,反正你缺兒子我又不缺,還有我家老二不比傅衛華差,現在已經開了好幾家店了,你看看這客廳的彩電,哦對還有洗衣機都是他買的,你家孩子這麽有出息給你買了嗎?!讓我去開開眼呗。”
張老想到那兩個成天不着家的兒子立馬拉下臉:“呵,有什麽了不起,不還個個體戶,現在誰家孩子去做個體戶啊,誰還不是以進單位抱個鐵飯碗爲榮。”
“我家孩子是沒有鐵飯碗,但有錢啊,就連孫輩也懂事得很,尤其是我家小瑜,小小年紀就拿回來了不少獎狀,獎金,哦對現在還跟着沈神醫學醫,做藥包賺錢,還說要給我買最時髦的大衣穿呢!”
張老又想到自家隻會撒潑滾地要錢去買糖的孫子,瞬間便覺得這地沒法待了,氣呼呼地留下一句,“一身銅臭味。”便離開了。
吵赢了的傅老一臉得意地找到李嬸,給她塞了一把錢,“去市場多買點肉回來給孩子們加餐。”
李嬸驚訝道:“老首長,今天這是有什麽喜事不成。”
傅老嘴角突然抽了抽,想到那沒出息的傅衛華兩口子離婚的事,總不能把這事當喜事說出來吧。
“沒什麽事,隻是我今天把張老頭給氣走了,高興。”
李嬸先是一愣而後樂呵呵道:“行,那我趁現在還早趕緊去市場逛逛,要是去晚了,新鮮菜都要被搶完了。”
棉紡廠的工人們和家屬院的家屬們也對傅衛華夫妻倆離婚的事議論紛紛。
“我早就說了這兩口子遲早離了!”
“那肯定啊,你也不看看文月都在娘家住了多久了,要是沒有那個想法能在娘家住那麽久嗎?!”
“你們說傅廠長他們離婚會不會和上次那個葉同志有關啊?!”
“難說。”
幾人還想再聊下去的時候,傅衛華黑着一張臉趕了回來,旁邊人見狀趕緊提醒,“咳咳,傅廠長。”
一衆人聞聲立馬閉上嘴,尴尬地朝着傅衛華笑着招呼:“傅廠長。”
傅衛華冷着一張臉點點頭就徑直往樓上去了,等人走遠後,一行人再次議論起來。
這邊,文月想着自己終于和傅衛華離婚要準備開啓自己新的生活了,決定去烤鴨店買一隻烤鴨回家慶祝一下。
她提着烤鴨高高興興地回家,可回到家時發現周圍的鄰居對着她指指點點,她扭頭瞪了眼他們便回了家。
一打開門,文月便發現家裏寂靜的氣氛,“你們這是怎麽了?”
文母:“文月,你是不是和傅衛華離婚了?!”
文月不以爲意道:“對啊,怎麽了?!”
文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文月!你離婚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和我們商量就擅作主張了呢?!”
文月嘴角拉了下來,“我沒和你們商量嗎?!我一直都和你們說了我和傅衛華過不下去了,是你們自以爲是,硬要勉強!根本就不聽我說話!”
文父氣道:“你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你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你現在離婚,以後怎麽辦?!”
文輝媳婦陰陽怪氣道:“能怎麽辦?!讓媽給小妹盡快找個男人嫁出去呗,反正我們這就這麽點大,怎麽能讓小妹一直住着,以後我們家小偉他們還要不要娶媳婦了?!”
文澤媳婦眸光閃了閃道:“小妹啊,你和傅廠長離婚帶了多少錢回來?或者有其他什麽家當?”
文輝媳婦一聽也跟着道:“對對對,你這婚可不能白離,你可是嫁進傅家那麽多年,給傅衛華生了兩個兒子,沒有苦勞也有功勞,可得從傅衛華身上多薅點才行,要不然多虧啊。”
文月沒搭理兩個勢利的嫂子,而是看向自己的爸媽和哥哥們,“爸媽,大哥,二哥,你們也是這麽想的嗎?”
文母幾人沉默了下來,落在文月眼裏便是默認的意思。
她不停地冷笑,心裏越發寒心,“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丢下這話,文月便摔門出去,手裏還提着她剛買回來的烤鴨。
走在街上的文月一時間竟無處可去,渾渾噩噩地在街上遊蕩。
剛好路過的柳偉峰瞧見了她,不知出于何心思叫住了她,還把人帶回了他家。
柳偉峰:“發生什麽事了?”
文月失魂落魄道:“我離婚了,可我家裏好像都在怪我。”
柳偉峰聞言眼眸微亮,但很快便掩下眼裏的情緒,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擡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背,“對不起,我嘴比較笨,不知道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但你放心有我在,隻要你需要我幫忙,我一定能幫就幫。”
文月握着陶瓷杯側目道:“你似乎對我離婚的事并不驚訝?”
要知道文月之前和柳偉峰相處可從未和他說過她還是個已婚婦女的事,她還以爲柳偉峰一直不知道這事,那這些日子以來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看她笑話?!
柳偉峰臉忽然紅了起來,“文月,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并不是在我受傷的那個小巷子,而是十幾年前的廠辦聯誼上,可惜那時候你已經有了對象,我就沒再去找你。
後來再次相遇,我發現你過得不好,我就處心積慮地接近你,明明知道你還是已婚婦女,還那麽不要臉接近你,破壞你們的感情,對不起,我是個卑劣之人...”
文月沒想到她和柳偉峰竟然還有這樣一個過去,聽到柳偉峰這麽多年還一直記得她,她心裏感動得不行,放下搪瓷杯投入柳偉峰的懷抱,哽咽道:“沒關系,我和你一樣卑劣。”
柳偉峰愣怔了半秒後慢慢擡手抱住了文月,“那你可以給我照顧你的一個機會嗎?”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