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清晨,凡在腰酸背痛中醒來,但心裏卻揣着一個明确的目标:升級他的澆水壺。
昨天給不斷擴大面積的農田澆水,來回跑了不下十趟池塘,他的手臂到現在還擡起來費勁。這效率太低了,必須改善。
他先例行公事地查看了田地。防風草已經清空,土豆苗又長高了一小截,綠意盎然。新種下的綠豆也悄悄冒出了嬌嫩的芽尖。他小心地澆完水,然後揣上幾乎所有的積蓄,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小鎮廣場邊的鐵匠鋪。
鐵匠鋪裏爐火正旺,空氣中彌漫着煤炭和金屬灼熱的氣息。一個身材壯碩、留着絡腮胡、神情有些腼腆寡言的男人正在敲打一塊燒紅的鐵器,叮叮當當的聲音充滿了力量感。
“你好?克林特先生?”凡在門口提高聲音打招呼,怕被敲打聲淹沒。
克林特停下錘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轉過頭來,他的目光有些躲閃:“哦……新來的農夫。需要什麽?”他的聲音比凡想象的要低沉些,也更内向。
“我想升級我的澆水壺,換成銅的。”凡拿出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舊水壺,“它有點跟不上我的澆水需求了。”
克林特接過水壺,仔細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可以。銅錠我這裏有,手工費……2000金币。需要兩天時間。”
凡聽到價格,心裏小小地抽痛了一下,但還是咬牙點了頭:“成交!”他付了錢,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個……升級期間,我怎麽辦?”沒水壺澆地,作物可等不了兩天。
克林特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指了指牆角一個堆滿舊貨的架子:“那裏有個我學徒時用的舊銅壺,雖然有點漏,但勉強能用。你可以先借去用,記得還。”
凡高興地拿過那把看起來确實有些年頭的備用壺,雖然舊,但總比用碗舀水強。
離開鐵匠鋪時,凡感覺和這位沉默的鐵匠關系拉近了一點點。
回去的路上,他路過博物館,發現門開着。出于好奇,他走了進去。
館内光線略顯昏暗,充滿了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櫃台後,一個戴着眼鏡、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老學者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一枚化石。
“您好?”凡輕聲打招呼。
老學者擡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他:“啊,一位新訪客。我是岡瑟,這裏的館長。歡迎來到鹈鹕鎮博物館。”他的聲音溫和而清晰。
凡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好奇地打量起周圍的陳列櫃,裏面放着各種礦物、化石和古物,雖然不多,但擺放得很整齊。
“如果你在農場或礦洞裏發現任何你覺得特别的東西——不尋常的礦石、古老的遺物、甚至是罕見的昆蟲或魚類,”岡瑟熱情地介紹道,“都可以帶給我鑒定和捐贈。豐富館藏是每個公民的榮譽。”
“礦洞?”凡捕捉到了這個詞。
“哦,鎮子北邊山上那個舊礦洞,”岡瑟推了推眼鏡,“很多年前被封了,據說很深,也很危險。不過入口附近或許還能找到點東西?但千萬别深入,年輕人安全第一。”
凡記下了這個信息,也許以後工具升級了可以去看看。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幾個陳列櫃,心想下次如果挖到奇怪的東西,一定拿來給這位和藹的館長看看。
下午,凡用借來的舊銅壺吭哧吭哧地澆完了地。雖然還是會漏點水,但效率确實提高了不少。他開始清理計劃中最後一片區域,爲下一步種植做準備。
勞作間隙,他看到亨利貓咪又來了。這次它沒有蹲在遠處,而是溜達着走到了凡放在田邊的水桶旁,好奇地嗅了嗅。
凡靈機一動,拿出早上買的一條小魚幹(這是他準備給自己改善夥食的),輕輕放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嘿,亨利,嘗嘗這個?比煎餅靠譜。”
亨利警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魚幹,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掙紮。最終,美食的誘惑戰勝了警惕心。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快速叼起魚幹,然後“嗖”地一下竄到安全的距離外,才開始享用。
凡沒有試圖靠近,隻是繼續揮舞鋤頭,假裝沒看它。
亨利吃完魚幹,并沒有立刻離開。它蹲在原地,仔細地舔着爪子洗臉,甚至還對着凡的方向,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喵”。
凡心裏樂開了花。重大進展!用魚幹收買貓心,計劃通!
傍晚,他收到了一封來自皮埃爾的信,字體工整,像是卡羅琳的代筆:
親愛的凡,
感謝您惠顧本店。本周五下午兩點,小店将舉辦一個小型種子品鑒會,會有一些當季優惠和新品種介紹,屆時也歡迎您帶上自己種植的優質作物前來交流。備有茶點。
誠摯的, 皮埃爾雜貨店
“種子品鑒會?”凡覺得有趣,這小鎮的生活還挺豐富多彩。他決定那天一定要去看看,順便帶上那幾個最好的土豆(如果到時能收獲的話)。
晚上,他記下賬目:支出(工具升級費)巨大,收入暫時爲零。但他看着那把即将升級的銅壺,想着即将參加的種子交流會,以及那隻終于對他“喵”了一聲的貓,覺得這日子,充滿了盼頭。
工具會升級,農場會擴大,和鎮民的關系也會慢慢升溫。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雖然緩慢,卻無比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