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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春雨、雞舍奠基與意外的訪客


二月的第一天,是在一陣淅淅瀝瀝、極有耐心的春雨中悄然開啓的。雨水持續不斷地敲打着農舍的鐵皮屋頂,發出節奏穩定、近乎催眠般的沙沙聲響,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了這一種甯靜的白噪音。凡醒來時,發現“銅壺”早已醒了,正安靜地團在窗台上,一雙琥珀色的瞳孔專注地追随着窗外雨絲劃過玻璃時留下的蜿蜒水痕,尾巴尖偶爾神經質地輕輕抽動一下。

“下雨了,夥計,”凡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小貓毛茸茸的腦袋,“看來今天大地母親替我們值班了。”不用惦記着給作物澆水的早晨,瞬間變得格外奢侈和悠閑。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準備了一份比平日更精緻的早餐(甚至嘗試着用野韭菜煎了個蛋),仔細檢查了屋角那幾盆在潮濕空氣中愈發青翠欲滴的韭蔥,然後開始着手整理之前積攢的各種材料。他将木材按粗細長短重新碼放,石頭也堆砌得更加規整,清點着庫存,心裏默默爲羅賓即将到來的建造工程做着準備。

雨天的鹈鹕鎮似乎也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切都浸潤在濕漉漉的甯靜裏。凡披上那件厚實的舊雨披,決定去鎮上逛逛,順便看看任務闆。雜貨店門口的木闆上果然更新了委托:格斯需要一些最新鮮的蒲公英用來調制他的春季限定特飲;喬迪則想要幾塊銅礦石,準備給文森特的手工課制作材料。凡用心記下這些要求,這些都可以在回農場的路上順手完成。

他推開博物館沉重的木門,将内部幹燥溫暖的空氣與外面的潮濕隔開。岡瑟館長正就着台燈的光線研究一本厚重大部頭。凡掏出上次在礦洞深處意外找到的那塊散發着微弱紫色瑩光的水晶,遞了過去。老館長見到它,頓時眼睛一亮,幾乎是搶過去般拿起放大鏡,仔細端詳了許久,嘴裏不住地啧啧稱奇:“奇妙!太奇妙了!這似乎是某種極爲罕見的熒光石英變種,内部結構獨特,對研究星露谷地層深處的構成和礦物分布有着不可估量的價值!太感謝你了,凡,你總是能帶來驚喜!”看着又一個曾經空蕩蕩的陳列櫃被填滿,旁邊貼上了标注着捐贈者“凡·斯塔布斯”的小标簽,一種參與曆史、豐富館藏的榮譽感在凡心中油然而生。

從博物館出來時,雨勢稍稍減弱,從連綿不斷的雨絲變成了朦胧的雨霧。他路過診所,看見哈維醫生正背着手站在門口,眉頭微蹙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臉憂心忡忡。“這種又濕又冷的返潮天氣,最容易引發流感和風濕了,”他推了推眼鏡,對凡語重心長地說,“記得回去最好喝點熱湯驅驅寒氣,保暖工作一定要做好。”

凡笑着應下,心裏立刻盤算着晚上就用之前釣到的幾條太陽魚,好好煮一鍋滾燙的、奶白色的魚湯。

下午三四點鍾的光景,持續了一天的春雨終于戀戀不舍地停了。雲層裂開縫隙,幾縷金色的陽光如同探照燈般穿透下來,在水窪和濕潤的樹葉上灑下跳躍的光斑。凡正準備動身返回農場,卻聽到了一陣熟悉而有力的拖拉機轟鳴聲正由遠及近,伴随着輪胎碾過泥濘路的獨特聲響。

是羅賓!她駕駛着那輛總是沾着泥點、卻保養得極好的紅色拖拉機,後面還拉着一個小型拖車,上面滿滿當當地裝着各種木工工具、預制好的木料以及一些額外的石料,竟然直接開到了凡的農場入口處,利落地停了下來。

“凡!天氣剛好放晴,地面也壓實了,正好我把前面一家的話提前幹完了!”羅賓跳下車,動作幹淨利落,她甩了甩金色的馬尾辮,笑容爽朗,在雨後的清新空氣中顯得格外有活力,“今天就幫你把雞舍的地基和主體框架立起來!争取這兩天就讓它能投入使用!”

凡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去,幫着從拖車上卸下各種沉重的材料和工具。

羅賓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木匠,效率極高。她展開精心繪制的藍圖,快速在凡早已預留好的空地上進行測量、打樁、劃線,然後便開始雷厲風行地指揮凡幫忙搬運特定尺寸的木材和石料。很快,錘子富有節奏的敲打聲、鋸子切割木頭的嗡嗡聲、還有羅賓中氣十足的指令聲,便回蕩在雨後格外清新的農場空氣裏,驅散了之前的甯靜,注入一股令人振奮的、充滿生機的活力。

這突如其來的熱鬧動靜顯然驚動了“銅壺”。它原本在窗台打盹,被吓得一個激靈竄起來,三兩下就跳到了主屋的屋頂最高處,弓着背,尾巴炸毛,警惕地俯視着下面那兩個兩腳獸和那個迅速“長”出來的木頭骨架,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凡打着下手,嚴格按照羅賓的指示遞送材料、扶穩木闆,看着她以令人眼花缭亂的熟練度,将一根根加工好的木材精準地組裝成牆壁的直立框架,又用結實的石料混合黏土壘砌出堅固平整的地基。工程的進展堪稱神速,一個規整的、有模有樣的小型建築骨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清晰地勾勒出未來雞舍的輪廓。

就在兩人專注于手中的活計時,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沿着小徑而來。是瑪妮,她騎着她那匹溫順的棕馬,似乎是例行巡查牧場路過這裏。

“喲,羅賓,這就熱火朝天地幹上了?”瑪妮拉住缰繩,笑着打招呼,利落地翻身下馬。她好奇地繞着初具雛形的雞舍框架走了一圈,像個經驗豐富的質檢員般這裏摸摸,那裏敲敲,“看起來地基打得挺紮實嘛,結構也正。嗯,地方選得也不錯,向陽、背風,離水源和你主屋都不遠,方便照看。”

“那當然,我羅賓出手的設計和工藝,還能有錯?”羅賓停下手裏的錘子,得意地拍了拍一根剛立起來、還散發着新鮮松木香氣的立柱,語氣裏滿是自豪。

瑪妮又看向滿頭是汗、卻一臉興奮的凡:“怎麽樣,未來的雞司令?心裏有譜了嗎?小雞崽子我可都給你留意着呢,是今年開春最早孵出來的那一窩,個個健康活潑,最好養活。”

“就等您這句話了,瑪妮女士。”凡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笑着回應,“羅賓這邊一完工,我立馬就去您牧場報到,把它們接回家。”

三位鄰居就站在正在建造的雞舍旁,沐浴在雨後溫暖的夕陽下,閑聊了一會兒。瑪妮分享了些新手養雞最容易踩的坑和注意事項,羅賓甚至抽空拿起炭筆,在木料邊角料上畫了個簡易卻非常實用的室内栖架和自動喂食器草圖送給凡,說照着做就行。這種自然而然的、毫無保留的幫助和共同期待,讓凡心裏感覺暖融融的,仿佛自己不再是外來者,而是真正被接納的、他們中的一員。

天色漸漸變暗,西邊天際隻剩下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羅賓完成了基礎框架的搭建,開始收拾散落的工具。“今天先到這裏,主體結構差不多立住了,明天我再過來搞定屋頂、門窗還有内部的細節處理。”她将藍圖卷好塞回包裏,跨上拖拉機前又豪爽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工錢不急,等全部完工,你驗收滿意了再給!”

送走風風火火的羅賓和親切的瑪妮,凡獨自一人站在那座嶄新的、還散發着濃郁木材清香的雞舍框架前。夕陽的餘晖給它鑲上了一道溫暖的金邊。雖然内部還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但那個清晰的輪廓本身,就代表着他農場生活中一個即将實現的、嶄新的裏程碑,意義非凡。

雨後的傍晚,空氣清冽得如同甘泉,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新鋸木頭的獨特香氣。凡喂飽了終于敢從屋頂下來的、仍有些疑神疑鬼的“銅壺”,然後給自己煮了一大鍋滾燙濃郁、奶白色的魚湯,按照哈維醫生的囑咐驅趕濕氣。

他坐在門廊的台階上,喝着熱湯,看着窗外那棟在暮色中悄然矗立的小小建築骨架,耳邊仿佛已經能幻聽到裏面傳來未來小雞們叽叽喳喳、充滿生命力的喧鬧聲。土地在孕育作物,工具在不斷升級,新的建築正在崛起,友善的鄰居們守望相助……一切都在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向着好的方向發展。這個二月的開端,充滿了潮濕的泥土氣息、新鮮木材的清香、以及破土而出的、嶄新的希望。

【小劇場】 凡:(看着雞舍框架,喝着熱湯,一臉滿足) 銅壺:(小心翼翼湊近框架,警惕地嗅着陌生的木頭味道,然後嫌棄地打了個噴嚏)喵嗷!哈——!(翻譯:又是什麽怪東西!這麽大一坨!還占了本貓最喜歡的曬太陽打滾位!而且聞起來一股怪味!兩腳獸,你經過本貓批準了嗎?!) 凡:(把貓咪撈過來放在膝蓋上)别鬧,這是給你未來小弟小妹們準備的房子。 銅壺:(瞬間僵住,耳朵變成飛機耳)喵?!嗷嗚?!(翻譯:什麽?!小弟小妹?!那些會跑會叫還會拉屎的毛球?!不行!絕對不行!本貓的家庭地位不容動搖!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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