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個星期六,晨光溫和地灑滿星露谷,空氣中還帶着昨夜雨水殘留的濕潤與清涼。凡醒來時,一種不同往日的輕松感彌漫在心頭。他按開電視,《今日之卦》節目裏,那位神秘的老太太正對着水晶球喃喃低語:“今日,金星與海王星呈吉相… 利于創造與社交,或許會有一段意想不到的愉快對話。” 凡看着屏幕上迷離的光影,不由笑了笑,對于他而言,土地的饋贈和手中的繭子遠比星辰的排列更值得信賴。
天氣預報則再次确認了明日持續晴朗的好消息,這對于即将啓動的擴建工程而言,無疑是完美的。四百五十份木材已然齊整地碼放在院中,像一座小小的堡壘,靜候着明日羅賓的到來。這個巨大目标的達成,讓今天忽然變成了一個計劃之外的“休息日”。一種奇特的、無所事事的輕松感包裹着他。他依然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喂養動物、收集蛋奶、灌溉作物的例行工作,但步伐從容,不再帶有往日那種争分奪秒的緊迫感。
上午的陽光愈發和煦,他決定去鎮上逛逛,看看皮埃爾的商店是否來了新種子,或者社區任務闆上是否貼出了什麽有趣的委托。
周六上午的小鎮廣場比平日更添幾分生氣。艾米麗正坐在長椅邊,腳邊放着一籃子蓬松待處理的羊毛,她輕聲哼着不成調的曲子,手指靈巧地撚動着紡錘,将雜亂的羊毛變爲均勻的紗線。凡看到她,想起之前節日前夕她耐心教導自己舞步的情景,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早上好,艾米麗。” “哦,凡!早上好!”艾米麗擡起頭,笑容如同陽光般溫暖,“今天的能量格外平靜柔和,正适合做一些需要耐心和專注的事情。你看,”她展示了一下手中逐漸成形的紗線,“把看似雜亂無章的東西,慢慢梳理,變得有序而有用,這個過程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嗎?”
“确實如此。”凡深有同感,他想起自己将儲物箱分門别類整理妥當後的那份滿足感。“明天羅賓就要來幫我擴建廚房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艾米麗眼睛一亮,閃爍着由衷的喜悅之光,“一個新的開始!廚房是家的心髒,火元素的擴張會爲你帶來更多溫暖和滋養的能量。也許很快,我們就能品嘗到你用新廚房做出的、更美味溫暖的食物了?”她的話語總是帶着些許神秘的色彩,卻又如此真誠動人。
離開艾米麗,凡在皮埃爾雜貨店門口那面熟悉的社區任務闆前駐足。上面貼着一張嶄新的紙條,是潘姆那略顯潦草的筆迹:
“急需一條大嘴鲈魚!用于……呃,改善夥食。品質不限。——潘姆”
報酬不算豐厚,但要求簡單明确。凡記下了這個委托,打算下午去山區河流碰碰運氣。
走進雜貨店,他恰好遇到了正在糖果貨架前猶豫不決的阿比蓋爾,她手裏正拿着一包紫色的糖果,眉頭微蹙。 “嘿,凡。” “嗨,阿比蓋爾。在挑零食?” “嗯…你說,巧克力和草莓味,哪個更适合…呃,補充地下冒險所需的能量?”她壓低聲音,眼神俏皮地瞟向門口,仿佛怕被母親聽見這“秘密行動”。 “我猜是巧克力,看起來更頂餓。”凡配合着她故作神秘的語調,給出了建議。 “有道理!”她果斷抓起了那包巧克力味的糖果,并對凡飛快地眨了下眼,像是共享了一個小小的秘密。
下午,他帶上釣竿,信步來到山區那條清澈湍急的河流邊。或許是好運眷顧,或許隻是技藝純熟,他沒費太多功夫,就釣上了一條體型相當不錯、活蹦亂跳的大嘴鲈魚。完成委托的輕松感,讓他的心情更加愉悅。
回程的路上,經過小鎮南邊那座熟悉的木橋時,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與周圍田園景緻格外相襯的身影——海莉。她正站在橋邊,微微側身,舉着她的相機,全神貫注地對着河面上幾株盛放的潔白百合花調整着構圖和焦距,神情專注而認真。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金色的長發上,仿佛爲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凡猶豫了片刻,還是放輕腳步走了過去,沒有立刻出聲打擾,隻是在不遠處安靜地停下,看着這幅畫面。
海莉按下幾次快門後,似乎敏銳地察覺到身側有人,轉過頭來。看到是凡,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着她慣有的、但并不惹人反感的調侃:“哦,是你啊。滿身泥土的農夫先生,也懂得欣賞這裏的風景嗎?”
“風景很好,”凡笑了笑,目光轉向她手中的相機,“在拍照?”
“嗯,”海莉應了一聲,略顯随意地擺弄了一下相機,然後将屏幕轉向他,展示剛才拍下的一張照片。畫面中,幾朵潔白的河百合姿态優雅地挺立在深綠色的葉片之上,花瓣上的水珠清晰可見,構圖和光線的把握都恰到好處,透着一種甯靜的美。“它們的花期很短,就這幾天,得抓住機會記錄下來。”
“拍得很美。”凡由衷地稱贊道。他注意到海莉今天穿了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裙擺随着微風輕輕拂動,與周圍盎然的綠意和粼粼波光顯得異常和諧。
“當然。”海莉毫不謙虛地接受了贊美,随即像是忽然被什麽靈感擊中,迅速舉起相機,将鏡頭對準了有些措手不及的凡,“嘿,站着别動。你這個剛從地裏回來的農夫,杵在橋邊,背景是田野和遠山……嗯,倒是很有‘星露谷生活’的原始紀實感。”
咔嚓一聲。快門清脆地響了一下。 凡完全沒料到這一出,下意識地想擡手擋一下臉,但已經晚了。 “讓我看看?”他按捺不住好奇,想知道在海莉的鏡頭裏,自己會是什麽模樣。
海莉把相機屏幕轉向他。照片裏的他表情略帶愕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但背景是開闊的、綠意盎然的田野和遠處蔚藍的天空,陽光從他側後方打來,柔和地勾勒出他略顯疲憊卻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竟奇異地融合出一種粗粝與甯靜并存的感覺。
“嗯…還行吧,”海莉收回相機,語氣聽起來依舊随意,但嘴角卻牽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得意弧度,“至少,比某些人(比如亞曆克斯)那種硬擠出來的、傻乎乎的笑容要自然多了。走了。”她擺了擺手,利落地收起相機,轉身沿着小路朝鎮上走去,金色的發梢在陽光下随着她的步伐輕盈地跳躍閃動。
凡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禁莞爾。這位大小姐似乎越來越不吝于對他展露那一點點“特别的關注”了。他想起早上電視裏那句關于“意想不到的愉快對話”的占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似乎,還真被那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說中了一點點。
傍晚,他準時将那條新鮮的大嘴鲈魚送到了活動房車外潘姆的手中,收獲了對方無比誠摯的感謝和一小筆踏實的報酬。随後,他回到農場,再次仔細檢查了院落,确保所有的木材都堆放穩妥,通道暢通無阻,一切都已爲明天即将到來的工程準備就緒。
夜幕悄然降臨,深邃的天幕上綴滿繁星。他獨自坐在門廊的台階上,望着這片屬于他的、即将變得更加完整的土地。“銅壺”安靜地趴在他腳邊,尾巴尖偶爾輕輕掃動一下。明天,他的家将迎來一次嶄新的改變。一種對未來的、溫和而堅定的期待,如同夏日夜晚微涼而清新的風,輕輕環繞着他。平靜,卻充滿了内在的力量。
【小劇場】
凡:(望着星空,手無意識地輕撫着銅壺的後背)
銅壺:(享受地眯着眼,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喵?嗷嗚?(翻譯:對了,今天那個金光閃閃的兩腳獸,是不是又用那個黑盒子對着你“咔嚓”了?她是不是終于發現了本貓不在場時,你顯得多麽呆滞無趣?)
凡:(低頭看向貓咪,失笑)是啊,她說我比較“自然”。
銅壺:(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咕噜…喵!(翻譯:那是自然!沒有本貓這等靈動非凡的氣質點綴,你的畫面當然隻剩下“自然”了!下次記得叫她來拍我,保證張張都是傳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