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和塞巴斯蒂安從礦洞深處回到地面時,夕陽已将天邊染成了絢麗的紫紅色。兩人的模樣都有些狼狽,身上沾滿了灰塵和少許幹涸的泥點,塞巴斯蒂安的夾克袖口甚至被某種酸性黏液灼出了一小圈痕迹,但眼神裏都帶着一絲疲憊而滿足的光亮。
這次聯合探索收獲頗豐。他們成功下到了六十五層,找到了一個富含鐵礦石和少量金礦石的礦脈,凡還用炸彈炸開了一個隐藏的小洞穴,裏面有不少煤炭和幾塊珍貴的火水晶。更重要的是,兩人在配合中逐漸摸索出了一點默契,塞巴斯蒂安利用地形周旋吸引注意,凡則負責精準攻擊或放置炸彈,效率比單人高出不少。
在礦洞入口處分道揚镳時,塞巴斯蒂安從自己那份戰利品裏拿出兩塊火水晶,抛給凡。“喏,拿去堵阿比蓋爾的嘴。”他語氣依舊平淡,但比起之前的完全疏離,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熟稔,“别說是我給的。”
凡接過那内部仿佛有液體流動的美麗晶體,笑了笑:“謝了。下次下去前再叫你。” “嗯。”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揮揮手,跨上他的摩托車,引擎轟鳴着朝山上駛去。
凡則拖着略顯疲憊但心情愉悅的步伐回到農場。他先顧不上清點收獲,而是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将礦洞的陰冷和塵土徹底洗去,然後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煎蛋配奶酪,外加一份新鮮沙拉,慰勞辛苦了一下午的身體。
第二天,他睡了個小懶覺,直到陽光透過窗戶曬得屋裏暖洋洋的才起來。礦洞探險後的肌肉酸痛開始顯現,他決定今天給自己放個假,隻處理些最輕松的農活。
他先悠閑地喂了動物,檢查了灑水器的工作情況。辣椒苗又長高了一些,楊桃種子也已經破土而出,露出兩片嬌嫩的子葉,在陽光下舒展開來。他看着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心裏充滿了平靜的滿足感。
下午,他坐在門廊下,開始仔細處理和分類昨天的戰利品。鐵礦石和金礦石堆放在一邊,準備下次去鐵匠鋪時熔煉。火水晶和幾塊特别的石英則被單獨放好,準備下次遇到阿比蓋爾時給她。
就在他專注于手頭工作時,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在栅欄外響起:“呃……嗨?凡?”
凡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到阿比蓋爾正站在農場入口處,探頭探腦的,手裏還拎着一個小籃子。她今天沒帶她的練習劍,看起來不像要去冒險的樣子。 “阿比蓋爾?下午好,進來吧。”凡招呼道。
阿比蓋爾走進來,好奇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目光很快落在他正在分揀的礦石和晶體上,眼睛頓時亮了。“哇!你們真的找到好東西了!這是火水晶嗎?我隻在書裏看到過!” “嗯,從礦洞帶回來的。”凡拿起那兩塊塞巴斯蒂安給的火水晶,遞給她,“正好,這個給你。”
“真的嗎?太棒了!”阿比蓋爾欣喜地接過晶體,對着陽光仔細看着裏面流動的光澤,“謝謝您!……呃,我是說,謝謝!”她高興得差點用了敬語。
她把玩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将手裏的小籃子遞給凡。“哦對了,這個……我媽烤多了的小餅幹,說讓我給你送點過來。謝謝你上次……呃……沒讓我跟着你們下去瞎搗亂。”她後面一句話說得有點快,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凡接過籃子,裏面是幾塊烤得金黃、點綴着巧克力豆的餅幹,散發着甜香。“代我謝謝卡洛琳阿姨。也謝謝你專門跑一趟。” “沒事兒!”阿比蓋爾擺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火水晶上,開始叽叽喳喳地問凡是在哪一層找到的、周圍還有什麽、有沒有看到奇怪的符文之類的問題。
凡挑着能回答的說了幾句,滿足了一下她的好奇心。阿比蓋爾心滿意足,又聊了幾句關于鎮上新來的流浪貓的閑話,便拿着她的寶貝晶體,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送走阿比蓋爾,凡看着手裏的餅幹,不禁笑了笑。這種來自鄰居的、不着痕迹的關懷,總是讓人感到溫暖。
傍晚時分,他照例去信箱取信。除了賬單和廣告,還有一封筆迹陌生的信。打開一看,裏面掉出一張照片。照片是在礦洞入口拍的,角度有些刁鑽,正好抓拍到他昨天和塞巴斯蒂安剛出來時、兩人都灰頭土臉卻又相視一笑的瞬間(雖然塞巴斯蒂安的笑更像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撇嘴)。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字:
“合作愉快。照片我洗了兩份。——S”
是塞巴斯蒂安拍的?他什麽時候拍的?凡看着照片裏自己傻乎乎的笑容和塞巴斯蒂安那副别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大概是他收到過的最特别的“紀念品”了。
他将照片小心地收進抽屜裏,和那把生鏽的鑰匙、那些古老的圖紙放在一起。這些都是他在星露谷生活的印記,平凡,卻獨一無二。
夜幕降臨,凡坐在書桌前,就着燈光,在日程本上記錄下今天的日常:休整,收到卡洛琳的餅幹和阿比蓋爾的拜訪,塞巴斯寄來照片。然後規劃着明天的工作:熔煉礦石,擴大灑水器的覆蓋範圍,或許再去釣會兒魚。
礦洞的冒險暫時告一段落,生活又回到了它最熟悉的軌道上。但某些東西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比如抽屜裏那張照片所定格的那個瞬間。
【小劇場】
凡(看着照片):他居然會拍照?
塞巴斯蒂安(在地下室對着另一張照片):……手滑了而已。
銅壺(盯着餅幹籃):喵。(翻譯:兩腳獸的社交真複雜,所以餅幹能給我一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