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風變得更有力,吹過斯塔布斯農場時,已帶着明顯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涼意,卷起幾片早早變黃飄落的葉片,在空中打着旋兒。凡的工作節奏也随之自然而然地調整。
大規模的南瓜收割高峰已然過去,他的日常轉爲更爲細緻和持續的照料:每日去濕潤的地塊采摘不斷成熟的蔓越莓,仔細檢查每一台灑水器的工作狀态以确保它們能應對秋季偶爾的幹燥,并開始着手爲農場的各項設施做過冬的初步準備。他修複了被日漸強勁的秋風吹得有些松動的籬笆樁,又仔細檢查并加固了雞舍的門闩,确保能抵禦更寒冷的風。
一個午後,陽光斜照,天氣幹爽,凡決定去神秘森林一趟。無論是爲了積累更多珍貴的硬木資源,還是搜尋秋季森林裏特有的出産,這都是必要且宜人的工作。他扛起那把用得順手的斧頭,對蜷在門廊墊子上打盹的“銅壺”囑咐了一句“看好家”,便再次踏入了那片總是籠罩着些許神秘色彩的林地。
林中的光線被層層疊疊、開始變色的葉片過濾得斑駁陸離,空氣裏混合着潮濕的泥土、腐爛樹葉的醇厚氣息和某種清冽的松木香氣。
他找到幾處巨大的、需要鋼斧才能對付的樹樁,深吸一口氣,奮力揮動斧頭砍伐起來。硬木劈裂的聲音沉悶而堅實,每一次揮砍都需要耗費更多的體力,震得虎口發麻,但看着一塊塊紋理緻密、顔色深沉的優質木材落入背包,那種紮實的滿足感便油然而生。
這些堅實的木材,是未來升級房屋、建造更多高級設施的寶貴基石。
在砍伐的間隙,他也在林間空地和灌木叢中仔細搜尋。
夏季常見的野韭蔥和蒲公英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肥厚鮮嫩的雞油菌和随處可見的普通蘑菇,它們像害羞的小精靈,悄然簇生在腐朽的樹根和厚厚的落葉之下。
他還發現了幾叢結着鮮豔紅色漿果的薩姆莓灌木,雖然已過了最佳采摘季,但仍有一些晚熟的、飽滿的果子頑強地挂在枝頭,像一顆顆小小的紅寶石。他小心地采集着這些大自然慷慨的饋贈,深知它們無論是用于烹饪增添風味,還是作爲送給鎮民們的小禮物,都是極好的材料。
就在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從一截腐木旁摘下一簇漂亮的雞油菌時,一個略顯熟悉、穿着破舊卻整潔的身影從林地更深處走來,是萊納斯。他背着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袋,裏面似乎也裝着一些剛剛采集來的塊莖和蘑菇。
“下午好,萊納斯。”凡直起身,友好地打招呼道。經過之前幾次不算多卻頗爲友善的照面,兩人之間已沒有了最初的生疏和距離感。
萊納斯看到凡,灰白的眉毛動了動,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籃子裏那些沾着泥土的收獲:“收獲不錯。雞油菌偏愛潮濕的樹根陰面,那些棕頂的蘑菇則更常見些,但也美味。
你看,即使在這個季節,大地依然慷慨,隻要你懂得低下頭,耐心尋找。”他的語氣平和舒緩,帶着一種與自然深深聯結、和諧共處的沉靜智慧。
“還在慢慢學習。”凡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這些……足夠我做一頓不錯的蘑菇炒蛋了。”
“簡單的烹饪,往往最能體現它們本身的鮮美。”萊納斯表示贊同,随即他的目光敏銳地落到凡剛想靠近的一株植物上,“小心那邊那叢帶着細刺的根莖,它的汁液沾上皮膚會讓人癢得難受。”他出聲提醒道。
“謝謝您提醒。”凡感激地點點頭,小心地繞開了那叢植物。兩人沒有再多做寒暄,各自繼續着在這片豐饒森林裏的采集工作,但在這片靜谧而古老的樹林裏,這種短暫的、共享同一片自然饋贈的平和相遇,本身就令人感到一種莫名的舒适與安甯。
傍晚時分,太陽西沉,林間光線變得柔和,凡背着沉甸甸的硬木和一籃子多樣的蘑菇漿果回到農場。他先去了一趟皮埃爾的雜貨店,賣掉了部分多餘且品相普通的采集物,隻留下那些最飽滿、最新鮮的供自己享用。
在店裏,他或許無意中瞥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在他的切身感受裏,秋季,正如這漸漸變長、涼爽舒适的夜晚一樣,金色的畫卷才剛剛鋪開,未來還有很長的、充滿收獲的日子在前方等待。
回到農場,夕陽将他勞作的身影在身後拉得很長。他先将那些珍貴的硬木一塊塊取出,整齊地存入專用的材料箱,聽着它們落入箱底時發出的沉重聲響,心裏默默盤算着距離實現羅賓的報價目标又近了一小步。
“銅壺”好奇地跟在他腳邊,被那些從籃子裏滾落出來的、鮮紅的小顆薩姆莓吸引了注意力,不停地用爪子試圖撲捉啃咬,玩得不亦樂乎。
夜晚,凡用新鮮采摘的雞油菌和家養的雞蛋,簡單烹饪了一頓晚餐,蘑菇的鮮香與雞蛋的滑嫩結合得恰到好處,味道異常鮮美。他坐在溫暖的燈光下,翻開賬本,記錄下今天的收獲:主要是硬木的庫存增加和各種森林采集物的收入,資金有了小幅但穩定的增長。
窗外的秋風吹過屋頂,發出輕微的、如同低語般的嗚咽聲。離萬靈節的籌備還很遙遠,離任何一位鎮民的生日也還有足夠充裕的時間去準備禮物。此刻,環繞着他的,隻有農場夜晚的甯靜、一日勞作後的充實滿足,以及對未來漫長的、隻需一步一個腳印去踏實規劃的從容。
【小劇場】
凡(将最後一塊硬木放入箱子,滿意地合上箱蓋):基礎又堅實了一些。
“銅壺”(終于撲住一顆薩姆莓,用爪子撥弄着):紅色的小球!跳躍吧!看朕的無影爪!
(秋風所收獲的,是木材的堅實與森林的慷慨饋贈,而非任何關于時間流逝的緊迫感。日子綿長,足夠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