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斯塔布斯農場迎來了一年中最色彩斑斓,也最需要爲未來做準備的時節。凡·斯塔布斯像一個精準的鍾擺,在自己的土地上有條不紊地運轉着。升級豪華雞舍的計劃已經與羅賓敲定,這意味着對硬木的需求變得迫切起來。普通的木材儲備尚且充足,但那些最堅固的硬木,仍需前往神秘森林采集。
這幾乎成了他每日清晨的固定行程。扛着斧頭,穿過漸漸變得稀疏卻色彩熾烈的林間小道,來到那片被巨大樹樁守護的林地。沉重而重複的砍伐聲再次成爲主旋律,每一次揮斧,每一次木屑飛濺,都是向着目标邁進的堅實一步。汗水與林間清冷的空氣交織,帶來一種奇特的清醒感。他注意到森林裏的蘑菇種類随着季節變換,雞油菌愈發常見,偶爾還能發現一兩株肥美的紅蘑菇。
這天,他照例在砍伐間歇坐下休息,喝水時目光随意掃過森林深處。忽然,他注意到一株特别粗壯的樹樁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微弱地反光。好奇心驅使他走過去查看。
撥開低垂的藤蔓和枯枝,他發現那反光的竟是一塊鑲嵌在腐朽樹樁裏的金屬闆,上面刻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而奇異的文字。這些文字仿佛自帶一種古老的韻律,但他一個符号也看不懂。更奇特的是,金屬闆旁邊,放着一卷泛黃的、用柔軟皮革包裹的卷軸。
凡小心地拿起卷軸展開。上面的文字與金屬闆同源,同樣是那種奇異扭曲的文字。他皺着眉試圖理解,就在他集中精神的刹那,那些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扭動、重組,最終化爲了他能夠理解的語句:
「森林獻祭」
·青蔥貢品:蕨菜(1)、野山葵(1)、蒲公英(1)
·以自然之物,慰森林之靈。
卷軸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注釋:
“将所求之物置于森林中之石盆,若心意真誠,饋贈自會顯現。”
凡的心跳微微加速。這卷軸和那本《星露谷曆史拾遺》中的記載隐隐對應上了。獻祭、貢品、饋贈……這些詞不再是書頁上虛無缥缈的概念,而是變成了一份具體的、似乎可以執行的“清單”。
他拿着卷軸,沉思了片刻。蕨菜、野山葵、蒲公英……這些都是森林裏常見的作物,他的儲物箱裏正好都有一些存貨,是平日順手采集積累下來的。一種混合着好奇與試探的沖動促使他決定嘗試一下。
他返回農場,從箱子裏仔細挑選出品質最好的蕨菜、野山葵和蒲公英,将它們整齊地放進一個草編的小籃子裏。下午,他再次來到神秘森林,找到了那個傳說中位于森林中央、經常覆蓋着苔藓的石盆。
石盆靜默着,仿佛已經等待了無數歲月。凡深吸一口氣,依照卷軸的指示,将三樣物品小心地、幾乎是帶着某種敬意地放入石盆中。
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等了幾分鍾,四周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鳥兒的鳴叫。就在他以爲自己可能理解錯了,或者這隻是一個古老的惡作劇時,石盆中的三樣植物突然散發出極其柔和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綠色光暈,随後如同被大地吸收一般,緩緩沉入了石盆底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石盆中央出現了一小堆飽滿的、散發着特殊清香的野樹種子,以及一小塊質地異常堅韌的硬木。數量不多,但确确實實是“饋贈”。
凡驚訝地看着這一切。這不是魔法又是什麽?一種古老而甯靜的魔法,與土地息息相關。他小心地拾起種子和硬木,種子可以用來擴大他農場邊緣的樹林,而硬木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奇特的豁然開朗。那本書并非空談,社區中心的廢棄基座、這些森林中的石盆……它們似乎都是同一個古老系統的一部分,一種與星露谷土地本身溝通的方式。
帶着這份新奇的體驗和意外的收獲,他離開了森林。回農場的路上,他特意繞道去了社區中心。再次站在那破敗的建築前,透過髒污的窗戶看向裏面那些空蕩蕩的基座時,他的感受已經截然不同。那些不再僅僅是需要修複的建築結構,它們可能也像森林裏的石盆一樣,等待着合适的“貢品”,去重新建立那種“聯結”。
當晚,他去雜貨店時遇到了瑪魯。閑聊中,他裝作不經意地問起:“瑪魯,你……相信星露谷有一些比較古老、或者說……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瑪魯推了推她的眼鏡,臉上露出科學家式的探究表情:“不同尋常?你指哪方面?如果是說礦洞裏的怪物或者法師的存在,那是有觀測依據的。但如果你說的是某些……更古老的傳說,”她笑了笑,“科學尚未能證實,但保持開放性的思考總是好的。爲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凡搖搖頭,也笑了笑,“隻是最近看了一些雜書,有點胡思亂想。”他沒有透露森林裏的經曆,那更像是一個需要慢慢驗證的秘密。
但他知道,某種東西已經被觸發了。斯塔布斯農場的生活,在播種、收獲、賺錢、擴建之外,似乎又悄悄打開了一扇通往更深遠奧秘的小窗。
【小劇場:務實的魔法】
凡:(看着石盆裏的硬木)所以…獻祭蕨菜,回報硬木?這交易…好像還挺劃算?
森林之靈:(無聲)…………
凡:(認真思考)不知道獻祭南瓜能不能直接換個大畜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