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星露谷,白晝悠長而帶有一絲涼意,夜晚則帶着恰到好處的涼爽。斯塔布斯農場在豪華雞舍落成後,步入了一段穩定而充實的生産期。凡·斯塔布斯的生活節奏固定卻不單調,每一天都被具體的勞作和微小的發現所填滿。
蔓越莓叢進入了盛果期,幾乎每天都能摘下一捧捧飽滿而富有光澤的果實,一部分送入出貨箱,一部分則成了凡餐後甜點或制作果醬的原料。南瓜也毫不遜色,在陽光下煥發着鮮豔的光澤,爲秋日的餐桌增添着色彩與滋味。“将軍”在它的新家裏似乎更加惬意,産出的蛋品質一如既往的優秀。“小星星”的牛奶則是制作奶酪的穩定來源。
資金的回流比預想中要快。蛋黃醬和奶酪的利潤确實可觀,加上作物的穩定收入,凡的積蓄又開始穩步增長,向着農舍擴建的目标邁進。他甚至開始留意羅賓可能需要的其他材料,比如更多的硬木,爲未來的項目做更長遠的準備。
一日午後,他在整理工作間時,目光落在了之前制作避雷針後剩下的一些材料上:木材、銅條還有一點鐵錠。他想起似乎在某本讀物裏看到過一種叫做樹液采集器的簡易裝置,可以安裝在樹上,持續不斷地收集珍貴的樹液,無論是常見的楓樹液還是松焦油,在某些配方中很有用。
說幹就幹。他根據模糊的記憶,利用手頭的材料,很快敲打拼湊出了幾個簡陋但功能完備的樹液采集器。它們結構簡單,一個金屬桶,一個導流管,一個固定用的卡扣。他拿着這幾個新做好的裝置,走到農場邊緣及神秘森林入口處的楓樹和松樹旁,仔細地将它們安裝固定在樹幹上。
看着這些沉默的收集者開始履行它們的職責,緩慢地汲取着樹木的汁液,凡感到一種奇妙的滿足。這又是農場主生活中一項微不足道卻實用的投資,一種與自然互動并獲取資源的方式。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流淌。一天晚上,天氣悶熱,農舍裏有些氣悶,凡便搬了把椅子坐到門廊上乘涼。銅壺趴在他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地面。夜空晴朗,繁星點點。
這時,一陣熟悉的、略顯沉悶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在農場栅欄外熄了火。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夜色中顯現,他依舊是一身暗色打扮,像是剛從哪裏回來,或者正要出門。
“晚上好。”凡有些意外地打招呼,這個時間點塞巴斯蒂安出現在農場門口可不常見。 “……嘿。”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他靠在摩托車上,并沒有進來的意思,隻是從口袋裏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屋裏太吵。”他簡短地解釋了一句,算是爲自己出現在這裏做了注腳。
凡了然。大概是瑪魯又在搗鼓她的發明,或者德米特裏厄斯在進行什麽晚間觀測,塞巴斯蒂安大概是出來躲清靜的。 “要坐會兒嗎?”凡指了指門廊另一把空着的椅子。 “……不了。”塞巴斯蒂安吸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夏夜的微風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少許煙味。“新雞舍看起來不錯。”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目光似乎掃過遠處在月光下顯出輪廓的豪華雞舍。
“謝謝,羅賓的手藝确實沒得說。”凡笑了笑,“‘将軍’好像挺喜歡它的新家。” “嗯。”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又陷入了沉默。他似乎隻是需要找個地方待一會兒,并不一定要進行熱烈的交談。
兩人一個坐在門廊上,一個靠在摩托車邊,就這樣在秋夜的靜谧中間隔着一段距離相處。偶爾有夜行生物從草叢中竄過的窸窣聲,更顯得夜晚甯靜。
“秋天……好像也沒那麽難熬。”過了一會兒,塞巴斯蒂安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幾乎要融進夜色裏。 “比城裏好多了,至少晚上還能看到星星。”凡接話道,擡頭望了望璀璨的星空。 “……是啊。”塞巴斯蒂安也跟着擡頭看了一眼,輕輕吐出一個煙圈。
一支煙抽完,他将煙頭碾滅,小心收好。 “走了。”他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嗯,路上小心。”凡說道。 塞巴斯蒂安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摩托車發出低吼,載着他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小路盡頭。
凡又在門廊坐了一會兒,回想着這短暫而奇怪的偶遇。塞巴斯蒂安總是這樣,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偶爾出現,留下幾句碎片化的話,然後又迅速離開。但不知爲何,凡并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這或許就是塞巴斯蒂安表達……友善的方式?一種屬于他的、别扭的“摯友”的雛形。
夜更深了,涼意漸重。凡打了個哈欠,收拾椅子準備回屋。明天,還有更多的作物要收獲,更多的樹液需要收集,生活依舊在既定的軌道上平穩前行。而這些秋夜裏微小的人際互動,就像點綴在生活中的星光,雖不耀眼,卻自有其溫暖。
【小劇場:夜訪者的邏輯】
塞巴斯蒂安:(内心)家裏好吵→出門騎車→随便兜兜→嗯?怎麽拐到農場了→算了,抽根煙再走→雞舍還行→星星還行→可以回去了。
凡:(内心)他來了→他走了→所以……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銅壺:(打哈欠)喵。(翻譯:人類的社交,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