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師塔歸來後的幾天,斯塔布斯農場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一種新的、隐秘的維度。秋日依舊,勞作照常,但凡·斯塔布斯的心境已悄然不同。那本《祝尼魔守則》不再是無字天書,而變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亟待執行的清單。
他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開始收集貢品,那既不現實,也違背了他“享受過程”的初衷。但他确實在一個雨後的下午,再次獨自去了社區中心。這一次,他帶着了然于胸的知識。
他漫步在那些荒廢的房間裏,目光逐一掃過那些空置的基座。此刻,在他的眼中,它們不再僅僅是蒙塵的石台。那個刻着魚形紋路的祭壇,是魚缸,它在等待着河流、湖泊與海洋的饋贈;那個有着礦鎬和寶石刻痕的區域,是工藝室,呼喚着大地深處的礦藏與晶體;那個散發着隐約煙熏味、有着鍋具刻印的房間,是鍋爐房;而那個最大的、曾經可能存放糧食的區域,則是儲藏室,需要農場最基礎的産出。
每一個基座都對應着《祝尼魔守則》上列出的一串具體物品。需要的數量之多、種類之廣,遠超他最初的想象。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可能耗費數個季節。但他并沒有感到氣餒,反而有一種目标明确的踏實感。他将這些需求默默記在心裏,決定将它們融入未來的農場規劃中,作爲一種長期的、并行不悖的目标,而非需要“速通”的任務。
日常仍在繼續。蔓越莓的采收接近尾聲,南瓜也日漸碩大沉重。他依舊每日收集樹液,照看動物,制作奶酪和蛋黃醬。資金的積累穩步進行,爲農舍擴建準備的資源也越來越充足。
一天,他去瑪妮家送貨,瑪妮清點貨物時随口提了一句:“海莉小姐前幾天好像又買了不少椰子罐頭,還念叨着說之前的吃完了。那姑娘真是喜歡椰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凡想起之前幫她開罐頭、修飾品的經曆,覺得這或許是個維持友好互動的小機會。他離開喬家後,特意去皮埃爾的雜貨店看了看,果然在貨架角落找到了那種海莉喜歡的品牌椰子罐頭。他買了一罐,小心地放進背包。
回農場的路上,經過山姆家附近時,他聽到一陣不太順暢的摩托車引擎聲,夾雜着幾下煩躁的敲擊聲。拐過彎,果然看見塞巴斯蒂安正蹲在他的摩托車旁,眉頭緊鎖,手上似乎沾了些油污,正對着發動機某個部位一籌莫展。
凡停下腳步:“遇到麻煩了?”塞巴斯蒂安擡起頭,見是凡,臉上的煩躁稍減,但語氣依舊不太好:“嗯。好像有點小毛病,怠速不穩,聽起來有雜音。”他用手背擦了下額角,留下一點油漬,“可能是化油器,也可能是别的地方……真麻煩。”
“需要幫忙看看嗎?雖然我不太懂摩托車,但多個人看着也許能發現點什麽。”凡提議道,他想起自己修理農具和圍欄的經驗。 塞巴斯蒂安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一個人确實搞不定,便往旁邊挪了挪:“……行吧。你幫我聽着點,我啓動一下。”
凡蹲下身,仔細聽着引擎啓動後的聲音。那雜音很細微,但在平穩的轟鳴中确實顯得不和諧。 “聽起來像是……有地方在輕微摩擦?”凡嘗試着描述,他的耳朵對聲音還算敏感。 塞巴斯蒂安仔細聽了聽,眼神專注:“……有點像。我檢查一下傳動軸附近。”他拿出工具,開始拆卸外殼。
凡幫不上技術性的忙,就在旁邊遞遞工具,扶着零件,或者在他需要時啓動一下引擎。兩人沒什麽對話,但配合卻有種意外的默契。塞巴斯蒂安全神貫注于解決問題時,那種慣常的疏離感會減弱很多。
折騰了将近半小時,塞巴斯蒂安終于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顆有些松動的螺絲,以及一顆卡在縫隙裏的小石子。他擰緊螺絲,清理了石子,再次啓動引擎。這次,轟鳴聲變得平穩流暢,之前的雜音消失了。
“好了。”塞巴斯蒂安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放松神色。他站起身,用破布擦着手上的油污,“……謝了。” “沒什麽,正好路過。”凡也站起來,“能修好就行。” “嗯。”塞巴斯蒂安檢查了一下摩托車,确認無誤後,跨坐上去。發動機發出健康的低吼。他看向凡,似乎想說什麽,最後隻是點了點頭,“……走了。”
摩托車平穩地駛遠。凡看着他的背影,覺得這次偶然的、略顯狼狽的修車經曆,反而比平時任何一次對話都更拉近了一點距離。一種基于具體事務産生的、男人間的默契。
傍晚,他帶着那罐椰子罐頭去了海莉家。艾米麗已經旅行歸來,正在屋裏哼着歌整理東西。海莉出來開門,看到凡手裏的罐頭,眼睛亮了一下。 “哦!是這個牌子!你怎麽知道?”她接過罐頭,顯得很高興。 “碰巧看到就買了。”凡笑了笑,“聽說你喜歡。” “謝啦!正好之前的吃完了。”海莉晃了晃罐頭,笑容明媚,“艾米麗回來了,終于有人幫我開了。”她語氣輕快,看來姐妹關系很好。
沒有多餘的客套,一次簡單的禮物送達。凡覺得這樣就好。
回到農場,夜幕已然降臨。他坐在桌前,沒有翻開那本《祝尼魔守則》,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賬本和規劃圖。他在上面添加了幾個不起眼的備注:“留意高品質大麥”、“礦洞需探索至更深層以尋找特定寶石”、“春季需擴大特定作物種植”。
他将宏大的目标,分解成了未來日子裏,一個又一個微小而具體的日常任務。
【小劇場:友誼這一塊】
表達關心的方式:
凡:送工具人(修車)、送食物(便當)、送資源(淚晶)。
塞巴斯蒂安:收下,偶爾分享咖啡,允許對方圍觀自己修車。
海莉:收到椰子罐頭,開心。
銅壺:(舔毛)喵。(翻譯:簡單,直接,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