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凡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壁爐台上相框裏那張笑容燦爛的照片。窗外的天色依舊灰蒙蒙的，但看着那張照片，他的心情卻不自覺地明亮起來。

他照例完成了早晨的農場工作：喂雞、擠奶、收集加工品。銅壺似乎察覺到他今天心情不錯，格外纏人，在他腳邊繞來繞去，喵喵叫着索要額外的關注和零食。

“好了好了，知道你功勞大。”凡笑着給它開了一個貓罐頭，算是獎勵它“批準”了照片的存在。

整個上午，他都有點心神不甯，時不時看向窗外，似乎在期待什麽，又似乎有點擔心。他最終還是把那張寫好的便條仔細折好，放進了口袋。

臨近中午，天氣依然沒有好轉的迹象，雲層低厚，預示着可能還有雪。凡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外套，決定去鎮上碰碰運氣。他告訴自己，隻是去寄信，順便看看皮埃爾那裏有沒有新到的種子目錄。

他先去了郵箱，小心地将給海莉的便條投入她家的信箱裏。做完這個動作，他感覺心跳稍微加快了一點，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又隐秘的事情。

随後，他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沙龍。下午的沙龍通常很安靜，今天也不例外。格斯正在櫃台後擦拭杯子，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屋外的寒意。

凡要了一杯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裝浏覽着不知誰遺落在桌上的舊雜志。他的目光卻不時飄向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喝掉了一半，門口的風鈴響了幾次，進來的是出來閑逛的謝恩和去圖書館回來的山姆，都不是他在等的人。凡心裏那點微弱的期待漸漸涼了下去。也許她今天不想出門，也許她沒看到紙條，也許她看到了但并不想答應這個臨時起意的邀請……他暗自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冒失了。

正當他準備喝完剩下的咖啡離開時，沙龍的門再次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海莉走了進來。她似乎剛從家裏出來，鼻尖凍得有點紅，金色的長發似乎重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頭。她站在門口環視了一下，目光很快落在了凡的身上。

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海莉朝他走了過來，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帶着一點慣有的、微微挑剔的神色，但眼神裏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這麽巧，農場主先生也在這裏避難？”她語氣輕松地說，仿佛真的是偶遇。

凡站起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是啊，天氣不太好。剛忙完，過來喝杯咖啡暖暖。”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一起坐嗎？”

海莉猶豫了大概一秒鍾，然後點了點頭，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來。“這鬼天氣，确實隻适合待在室内。”

格斯走過來，海莉熟練地點了一杯熱可可加額外的奶油，然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哦，還有，你們新出的那個南瓜湯，也來一份吧。聽說還不錯。”她說這話時，并沒有看凡。

凡的心髒輕輕跳了一下。他幾乎可以肯定，她看到紙條了。

“聽起來不錯，”凡順着她的話說，“我也來一份吧，格斯。”

“好嘞，兩份南瓜湯！”格斯記下，笑着走回了廚房。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兩人。凡攪拌着杯子裏剩餘的咖啡，海莉則低頭看着菜單，仿佛上面有什麽極其吸引人的内容。

“照片……還喜歡嗎？”最終還是海莉先開了口，眼睛依舊盯着菜單，語氣故作随意。

“何止是喜歡，”凡立刻回答，語氣真誠，“我把它放進相框裏了。就在壁爐台上。拍得真的……遠遠超出我的預期。謝謝你，海莉。”

海莉終于擡起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那就好。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讓本攝影師親自掌鏡還精選修片的。”她小小的得意勁兒又回來了。

這時，格斯端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南瓜湯。濃郁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湯面上點綴着烤香的南瓜籽和一點點奶油。

“看起來真不錯。”凡說。

“聞着還行。”海莉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嗯，确實可以。格斯總算研發了點新東西。”

兩人開始喝湯，氣氛也随之自然了許多。他們聊起了鱿魚節上的趣事，比如阿比蓋爾差點被浪打濕，比如劉易斯鎮長緻辭時差點被風嗆到。凡分享了威利對特制魚餌的得意，海莉則吐槽了一下撈蝦籠看起來簡單實際操作卻很麻煩。

“不過，”海莉用勺子輕輕攪動着湯，看似不經意地說，“看你比賽，确實比撈蝦有意思一點。”

凡笑了笑：“下次也許可以試試釣魚？我可以教你……基礎的。”他補充道，想起她上次纏住的魚線。

海莉挑了挑眉：“再看吧。擺弄魚餌可不是什麽優雅的活動。”但她并沒有直接拒絕。

湯喝完了，熱可可也見了底。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沉，似乎快要下雪了。海莉看了看窗外，拿起外套：“我得回去了，艾米麗說今天要嘗試做新的千層派，我得去……監工一下。”

凡也站起身：“我也該回去了，動物們還沒喂下午的飼料。”

兩人一起走出沙龍，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在路口，海莉停下腳步，準備朝家的方向走去。

“嗯，”她轉過頭，對凡說，“湯不錯。謝了。”

“不客氣。”凡回答，“謝謝你照片。”

海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頭，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哦，對了，”她的語氣盡量顯得平淡，“如果……如果你下次農場裏有什麽……呃，‘上鏡’的瞬間，比如新的小動物之類的，可以告訴我。”

說完，她不等凡回應，便加快腳步離開了，圍巾在她身後輕輕飄動。

凡站在原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街角消失不見。雪花開始稀稀落落地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和頭發上。

他慢慢地走回農場，嘴角始終帶着一絲不自覺的笑意。這場“偶遇”的午餐，和那句看似随意卻充滿潛力的“下次”，像一杯恰到好處的熱可可，溫暖了整個下午。

【小劇場】 凡：（一邊給将軍添加飼料，一邊自言自語）她說下次可以告訴她…… 将軍：（咕咕地叫着，專注地啄食飼料，對主人的心事毫無興趣） 銅壺：（不知從哪裏鑽出來，蹭着凡的腿）喵嗷~（翻譯：兩腳獸！你身上有熱可可和奶油的味道！快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吃獨食了！本貓的下午茶點心呢！） 凡：（彎腰摸了摸銅壺的腦袋）今天沒有點心，不過……心情不錯，可以給你多撓一會兒下巴。 銅壺：（立刻躺倒露出肚皮）咕噜……（翻譯：哼……看在你态度尚可的份上……本貓就勉爲其難接受這個替代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