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丢失又複得的手镯事件,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凡的心湖裏漾開了一圈圈細微卻持久的漣漪。那份短暫的擁抱和她在脆弱與感激中流露出的真實,讓他時不時會在勞作間隙走神,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點笑意。但他并未急于做些什麽,星露谷的節奏本就緩慢,情感的滋生亦如是。他滿足于目前這種朦胧而溫暖的狀态,像守護一顆越冬的種子,讓它自然生長。
他的生活重心回到了農場的日常和冬季特有的項目上。社區中心依舊是他時不時會去轉轉的地方。祝尼魔們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工藝室的修複,如今那間屋子雖然依舊空曠,卻不再破敗,地闆結實,窗戶完好,仿佛隻是等待着重現活力的那一天。
凡站在社區中心大廳裏,目光掃過那些依舊被灰塵覆蓋的捆綁包捐獻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個需要巨額資金捐獻的“金庫”捆綁包上。旁邊的示意圖清晰地顯示,修複這裏将能解鎖那輛一直癱瘓在潘姆家旁邊的破舊巴士——那是通往沙漠的唯一途徑。
“兩萬五千金……”凡低聲重複着這個數字,感到一陣熟悉的、沉甸甸的壓力。他之前拼命攢錢,甚至推遲了農舍的升級,就是爲了這個目标。雖然鱿魚節的獎金和冬季持續的加工品收入讓他的積蓄又回升了一些,但距離這個數字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這不是一個能一蹴而就的目标,它需要的是持續的、耐心的積累。“還得繼續努力啊,”他對自己說,這很符合星露谷的節奏——緩慢但堅定地朝着目标前進。他再次确認了所需資金的數額,将這份壓力轉化爲更清晰的動力。
這個關于“金錢”的念頭,讓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另一個可能帶來财富(或是冒險)的地方——采石場礦洞。塞巴斯蒂安的地圖還鋪在他的工作台上,那個标注着“回聲異常”的區域一直在誘惑着他。或許,那裏能找到些值錢的礦物或寶石,填補一下他的金庫?或者……能找到關于那把傳說中黃金鐮刀的線索?
幾天後,一個風力稍緩、雲層較薄的上午,凡覺得時機到了。他仔細檢查了裝備:一把從馬龍那裏買來的趁手長劍,足夠的治療藥水(主要是哈維推薦的藥膏和能量飲料),耐用的靴子,以及塞巴斯蒂安的地圖。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計劃,畢竟這隻是一次初步的探查。
采石場礦洞入口處的寒風比外面更凜冽幾分。凡點燃了帶來的火把,插在岩壁的縫隙裏,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洞口的黑暗,投下搖曳的影子。他按照地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個标注點前進。
礦洞内部比星露谷深處的礦洞更顯荒涼古老,岩壁呈現出不同的色澤和紋理。他遭遇了幾隻零星的史萊姆,動作比礦洞裏的同類更遲緩些,很容易就被解決了。他的戰鬥技巧在一次次礦洞探險中确實變得更加娴熟,一種屬于戰士的本能似乎在慢慢蘇醒,讓他能更流暢地格擋和反擊。
終于,他來到了地圖上标注的區域。這裏是一面看起來異常光滑的岩壁。凡放下火把,拿出鶴嘴鋤,按照塞巴斯蒂安筆記上說的,對着岩壁不同位置輕輕敲擊。
叩。叩叩。 聲音沉悶而實在。 叩。叩。 ……* 叩!
忽然,某一處的回聲明顯不同,帶着一種空靈的回響,後面似乎确有空間!
凡精神一振,仔細檢查那片區域。岩壁看起來嚴絲合縫,但他用手摸索時,發現了一處極其隐蔽的、幾乎被礦物沉積掩蓋的裂縫。他用鶴嘴鋤尖小心地撬掉一些松動的碎石,裂縫似乎變寬了一點,但依然不足以讓人通過。
他試圖擴大裂縫,但周圍的岩石異常堅硬,他的鶴嘴鋤隻能留下些白痕。看來需要更專業的工具,或者……更強的力量。
“需要炸藥嗎?”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但随即否定了。在情況未明的地方使用炸藥太危險,而且動靜太大,容易引起塌方。
他退後幾步,舉高火把,仔細觀察這片岩壁的整體結構。也許有别的路?或者需要某種機關?他來回巡視了幾遍,沒有更多的發現。那個隐藏的洞窟(如果确實是的話)如同一個沉默的秘密,拒絕向他敞開。
雖然有些失望,但凡并不氣餒。至少塞巴斯蒂安的推測是對的,這裏确實有古怪。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進展。他記下了這個确切的位置和岩壁的特征,決定回去再研究一下,或者……下次帶上塞巴斯蒂安一起來看看?他或許能注意到更多細節。
離開采石場礦洞時,已是下午。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凡回頭看了看那幽深的洞口,心裏充滿了探索未盡的興奮和對下一次嘗試的期待。同時, 社區中心那座沉甸甸的“金庫”也依舊壓在他的心頭,提醒着他賺錢之路漫漫。
回農場的路上,他遠遠看到海莉和艾米麗從皮埃爾的雜貨店出來,手裏提着東西。海莉也看到了他,擡手揮了揮,臉上帶着輕松的笑意。凡也笑着回應。沒有更多的交流,但僅僅是看到她的笑容,就讓他覺得剛才在礦洞裏的疲憊和關于金錢的壓力似乎都減輕了一些。
他并沒有上前搭話,隻是保持着距離,看着她們說笑着朝家走去。一種複雜而充實的感覺包裹着他:他有需要努力攢錢的目标(社區中心金庫),有值得探索的秘密(采石場礦洞),還有一份悄然生長、心照不宣的美好期待。這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他在星露谷冬日生活的全部。
星露谷的冬天,就在這些甜蜜的負擔和堅實的日常裏,一天天溫暖地流逝。
【小劇場】 凡:(看着賬本上離目标依舊遙遠的數字,歎了口氣)任重而道遠啊…… 銅壺:(跳上桌子,用爪子扒拉凡正在記賬的筆)喵嗷!(翻譯:愚蠢的兩腳獸!數字有什麽好看的!有這唉聲歎氣的功夫,不如快去給本貓開個罐頭!罐頭的價值才是真實不虛的!) 凡:(輕輕推開貓爪子)……你說得對,但方式不對。賺不到錢,你的罐頭從哪裏來? 銅壺:(愣住,思考了一下這個複雜的經濟學問題,然後選擇放棄)喵嗚!(翻譯:不管!那是你該操心的事!本貓隻負責吃!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