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春深,陽光變得越發和煦,帶着植物蒸騰出的濕潤氣息。斯塔布斯農場的作物在充足的光照與及時的灌溉下蓬勃生長,葉片舒展,綠意盎然。凡每日的勞作也變得更加規律而富有成效。這日清晨,他正彎腰仔細檢查藍莓叢的挂果情況,指尖拂過那些尚顯青澀的小果實時,海莉恰巧從農場旁那條通往森林的小徑經過,肩上挎着她那台看起來頗有分量的老式相機。
“你的藍莓種得不錯嘛,”她停下腳步,晨光在她金色的發梢鍍上一層晃眼的光暈,“比我想象中要整齊茁壯得多。”語氣裏帶着一絲凡很少聽到的、純粹的贊賞,但那雙善于捕捉細節的眼睛很快又恢複了慣有的審視姿态,微微蹙起眉,指向靠近籬笆的一排,“不過……這邊幾叢的間距是不是稍微近了些?等葉子再茂盛點,可能會互相遮擋,影響内側果實的采光和通風。”
凡順着她修長的手指望去,那片區域的藍莓叢确實栽種得有些密集了。“第一次嘗試規模種植,很多細節還在摸索,”他坦誠道,用鋤頭柄在泥土上比劃着,“下次移栽的時候得注意留足空間。”
海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随即利落地舉起相機,調整焦距,對着那片長勢喜人、挂着晶瑩露珠的藍莓叢尋找最佳構圖:“不介意我記錄幾張吧?算是給它們的成長曆程做個檔案。”清脆的快門聲接連響起,她一邊變換角度一邊說,“等這些小家夥成熟變藍,挂滿枝頭的時候,再來拍一組對比照,看看從青澀到飽滿的變化,應該會很有意思。”
兩人就着種植和攝影簡單交談了幾句。海莉随口提到阿比蓋爾最近不知怎的迷上了編織,信誓旦旦要用瑪妮家的羊毛線織一條“充滿星露谷野性風格的圍巾”,結果折騰了幾天,織出來的部分歪歪扭扭,活像條“在泥地裏打過滾的菜青蟲”。說完這些趣聞,她便潇灑地揮揮手,轉身繼續她的春日采風之旅去了。凡注意到她今天給相機換了個更長的鏡頭,銀色的鏡筒在陽光下很顯眼,但她沒主動提起,他也就把這點觀察默默放在了心裏。
午後,凡将一批剛收獲的、還帶着泥土清香的防風草和第一批飽滿脆嫩的綠豆打包好,送往皮埃爾的雜貨店。結賬時,阿比蓋爾正好從裏屋掀簾出來,手裏果然捧着那團色彩鮮豔卻糾纏不清的毛線球和幾根看起來對她而言過于纖長的編織針。
“嘿!打住!千萬别問進度,”她搶先一步開口,臉上是混合着挫敗感和自嘲的滑稽表情,耳朵尖微微泛紅,“它現在的造型……嗯,隻能說非常抽象,更像一條經曆了慘烈戰鬥、骨骼嚴重錯位的……彩色縧蟲。”她自己也忍不住被這個比喻逗笑了。
凡看着她手上那團确實看不出章法的織物,努力忍住笑意,建議道:“也許……可以從更簡單的平針開始?或者換個容易點的圖案?”
“不行,”阿比蓋爾卻出乎意料地堅決搖頭,盡管臉頰更紅了些,“塞巴斯蒂安那家夥放了話,說隻要我能把這玩意兒織成一條能認出是圍巾的東西,他就敢戴着它去參加今年的冰雪節,繞廣場走三圈!”這賭注聽起來确實充滿了塞巴斯蒂安式的、帶着點惡作劇色彩的挑釁。
離開雜貨店,凡順道去診所給哈維送了些剛摘下的新鮮蔬菜。哈維醫生正戴着眼鏡,在全神貫注地、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個新到的、結構明顯複雜許多的風筝骨架,看來上次風筝一頭栽進樹叢的慘痛經曆,讓他下定決心要從物理結構上徹底解決穩定性問題。
回農場的路上,微風拂面,帶着河水的濕氣。凡遇見了正領着文森特和賈斯,提着小小釣竿和水桶,興高采烈地前往河邊進行“春季首次垂釣遠征”的潘妮。兩個孩子一看到他,立刻興奮地舉起手裏嶄新的紅色小水桶,争先恐後地宣布,他們今天一定要釣到比“凡叔叔”之前釣到的所有魚都更大的“超級大魚”!
傍晚時分,夕陽将雲層染成溫暖的橘粉色。凡坐在廚房的餐桌旁,就着油燈的光亮核對賬本。随着春季作物陸續進入穩定收獲期,出售農産品帶來的資金流入明顯變得更加可觀和持續。他仔細盤算着下一輪播種的計劃,用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決定進一步擴大已經證明頗具價值的藍莓種植面積,同時,也打算在溫室裏提前培育一些喜暖的辣椒苗,爲即将到來的夏季做好準備。
至于塞巴斯蒂安那邊,關于那瓶綠色樹液的實驗室分析還沒有傳來任何新消息。科學的探究似乎總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和嚴謹的驗證。凡并不感到焦急,他深知,無論是自然界的奧秘還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結,有些謎題的答案,本就值得付出耐心去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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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春日的零星碎片】
· (瑪妮的牧場圍欄邊)
· 賈斯: (踮着腳,指着遠處安靜吃草的花斑奶牛)我敢打賭,那頭身上有星星圖案的牛能跳得比月亮還高!
· 文森特: (雙手叉腰,一臉不信)不可能!牛隻會慢吞吞地走路和吃草!它們才不會跳!
· 瑪妮: (正在給食槽添加草料,聞言轉過頭,臉上帶着溫和縱容的笑意)它們啊,更喜歡腳下這片實實在在的草地,對跳躍沒什麽興趣。
· (兩個孩子注意力瞬間轉移,尖叫着追逐一隻路過的、翅膀閃着金光的鳳蝶跑遠了。)
· 瑪妮: (望着孩子們雀躍的背影,對旁邊幫忙搬運草料的凡輕聲感歎)有時候覺得,孩子們的想象力啊,比他們想扔過栅欄的石子飛得還遠,比天上的月亮還要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