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節當天的陽光格外明媚，仿佛天空也特地清掃過，隻爲襯合這滿谷的芬芳與盛裝。鹈鹕鎮廣場被精心裝點，彩帶飄揚，鮮花環繞，中央的空地光滑平整，等待着即将開始的舞蹈。

凡·斯塔布斯換上整潔的衣衫，将那雙重子精心包裝好的米白色舞鞋放入一個素雅的紙袋中，提前來到了廣場。空氣中彌漫着花香、糕點的甜香，以及人群興奮的低語。他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都穿着與平日不同的盛裝：艾利歐特換上了更有詩人氣質的絲絨外套，莉亞的裙子上點綴着手繪的葉片圖案，就連平日不修邊幅的謝恩也勉強打理了頭發，盡管表情依舊有些别扭。

他很快就看到了海莉。她站在艾米麗身邊，穿着那條丁香紫色的舞裙。裙子的剪裁恰到好處，既勾勒出身形，又不失輕盈，領口和袖口有艾米麗精心縫制的細密褶皺，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她金色的長發比平時打理得更仔細，别了一枚小巧的銀色發卡。當她偶爾轉動身體和艾米麗說話時，裙擺便漾開柔軟的波浪。

凡拿着紙袋走了過去。艾米麗看見他，笑着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找了個借口走開了。

“準備好了？”凡走到海莉面前，将紙袋遞過去，“給。希望合腳。”

海莉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紙袋，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她沒說什麽，但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語氣聽起來努力維持着平常的淡然：“……算你有心。我去換上。”她拿着鞋，走向廣場旁更衣的小屋。

凡在原地等待。他能感覺到周圍有些善意的目光投來，皮埃爾對他豎了豎大拇指，瑪妮也朝他露出鼓勵的微笑。這種被社群默默祝福的感覺，讓他心頭溫暖。

不一會兒，海莉回來了。米白色的舞鞋穿在她腳上，果然十分合适，緞帶在腳踝處系成一個精緻的結，與她整體的裝扮相得益彰。她走到凡面前，微微擡起下巴：“看什麽？鞋子而已。”

“很配。”凡誠實地評價。

海莉的耳尖又不易察覺地紅了紅，沒再說什麽。這時，劉易斯走到廣場中央，拿起他心愛的擴音喇叭，開始宣布花舞節正式開始，并說明了傳統雙人舞的規則。悠揚的舞曲前奏響起，早已準備好的舞伴們紛紛步入場地中央。

凡向海莉伸出手。她略微停頓了一秒，然後将手輕輕放在他掌心。指尖微涼，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兩人随着音樂邁開舞步。有了去年的經驗和這些時日的暗自練習，凡的動作明顯流暢了許多。他小心地引導着步伐，注意力不再隻局限于腳下，也能分神感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周圍歡快的氣氛。

海莉起初還有些矜持，但随着音樂流淌，她也漸漸放松下來，跟随凡的引導旋轉、回身。紫色的裙裾飛揚，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她的舞步輕盈而準确，顯然在這方面有着天生的優雅。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專注于舞蹈本身，偶爾眼神交彙，又很快分開，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在舞步間悄然流轉。

沒有踩到腳。

當一曲終了，兩人在掌聲中停下，微微喘息。海莉的臉上因爲運動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睛比平時更亮。她看了凡一眼，飛快地移開視線，嘴角卻似乎翹起了一個非常細微的弧度。

“還行。”她簡短地評價道，聽不出是褒是貶，但語氣比平時柔和。

“謝謝。”凡回應。

接下去的時光裏，他們像其他鎮民一樣，享受着節日的歡樂。品嘗格斯精心準備的特别點心，觀看孩子們的遊戲，與其他朋友打招呼。山姆沖他們做了個誇張的“很棒”的口型，塞巴斯蒂安則在不遠處點了點頭。

夕陽西下，花舞節在溫馨的氣氛中接近尾聲。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凡送海莉回家。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但氣氛并不尴尬。在她家門口，海莉停下腳步。

“今天……謝了。”她看着自己腳上的舞鞋，聲音很輕，“鞋子很舒服。”

“你喜歡就好。”凡說。

海莉擡起頭，看了他片刻，忽然快速地說了一句：“下次拍照，可以穿這雙鞋。”說完，不等凡回應，便轉身推門進了屋，“砰”地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凡站在門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彎了彎。他知道，這大概是她能給出的、相當高的評價和約定了。

他獨自走回農場，暮色四合，星子初現。花舞節的熱鬧已經散去，但那份春日裏的溫暖、舞蹈中的默契，以及那句關于“下次拍照”的約定，卻留在了心底，像一顆小小的、閃着微光的種子。

銥礦、沙漠、古老的謎題……明天依然要面對。但今夜，星露谷的春天，顯得格外美好。

【小劇場】 （艾米麗家）

艾米麗：（一邊收拾針線，一邊笑着問剛回來的海莉）舞會怎麽樣？

海莉：（正小心地把舞鞋脫下來，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就那樣。

艾米麗：（看她小心翼翼放鞋子的樣子，笑得更深了）哦？“就那樣”可不會讓你這麽寶貝這雙鞋。

海莉：（耳根微紅，把鞋放好，小聲嘟囔）……是他眼光還可以。

艾米麗：（心領神會地笑了，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