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聽周勝利說過他愛人在部隊，也猜到三十歲上下的人在部隊可能會是軍官，但沒有想到她的軍銜和職務這麽高，驚訝之餘，帶着敬畏地對龍愛民說道：“我不知道您是領導，喊您嫂子，太冒昧了。”

龍愛民笑着說：“我是技術幹部，不是帶兵的首長，不用喊領導。我姓龍，你不樂意喊嫂子，喊龍姐也成。我多了個漂亮妹子，賺了。”

金玲見龍愛民沒有架子，真像個大姐姐一樣，馬上說道：“我往後就喊你龍姐了。”

周勝利對金玲說道：“我先送她們娘幾個回家，有事打我電話。”

回家路上，周勝利再次表示欠意：“早上我都要出門了，又突然發生了駐地村民來搶地的事，我去處理那件事情了，沒能去機場接你們。”

龍愛民道：“我知道你這個人，無論到哪裏幹事都認真。”

她遙視着遠處的環境，說：“這裏山清水秀，風景優美，比在鬧市區裏當官強多了。”

周勝利道：“這裏不僅是風景優美，對我來說，是個練功的好地方。我可以每天晚上潛到水下練功，早上爬山鍛煉體能，有時候我會問自己，劉家到底是害我還是助我？”

龍愛民說道：“人家當然是在害你，他們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心态。要我說，你别走了，我們老了也都搬過來，在這裏修身養性，保證個個長命百歲。”

周勝利道：“長命百歲不行，我師父一百好幾了，現在看上去剛步入老年。”

龍愛民笑道：“你太貪心了，也不想一想，如果我們個個活到一百多歲，深山老林裏猛然冒出一群老妖怪，還不把人吓死呀。”

兩個人說說笑笑，來到了周勝利住的院子。

龍愛民看着寬闊的大門，說道：“沒想到你由市常委變成了鎮裏的副書記，官變小了，家裏的大門變大了，是準備開車直接進家嗎？”

周勝利說：“我的車就在院子裏。這個院子原來是農場派出所，去行政化以後，派出所撤走了，農場職工由兩千縮減到一千，空房子多的是，我住進了原來派出所的院子，去辦公室也近。”

他打開院門，龍愛民看到從她站的東院牆到西院牆的距離足有幾十米，問道：“這是幾間房子？”

周勝利答：“十二間，我原來隻用了一個裏外間作卧室的書房，一間作廚房兼餐廳，這兩天又收拾出一間房子，在裏面支了兩張床，讓他們小哥仨住一間屋，相互壯個膽。”

他早先已在電話裏與龍愛民溝通了時小寶的事。

他陪着友龍愛民進了他的卧室兼書房，海龍、海舟小兩倆在院子裏追螞蚱。

周勝利給她打來一盆清水，說：“在這裏，屋裏沒有衛生間，沒有洗臉池，一切又回到八十年代初的樣子。”

龍愛民脫下帽子和上衣，周勝利接到手裏挂到了卧室的衣架上，回來的時候從龍愛民手裏拿過洗臉毛巾，幫她探試着脖梗處，情不自禁地把她攬到懷裏。

龍愛民給他一個熱吻，然後說道：“孩子還在院進裏，進屋看見了多難爲情，晚上一切都随你。”

“海龍哥，大魚，水池裏有大魚！”

院子裏傳來海舟稚嫩的聲音。

周勝利聞聲跑到了院子裏，看見兩個孩子都爬在消防池邊上，把手伸進了水裏攪動着，想把兩條大鲇魚驚起。

鲇魚不喜歡強光，爬在消防池内避光的地方一動不動。

周勝利從後面喊到：“不要把手伸進水裏，它會咬人。”

他眼前又浮現出一條大鲇在水下追他時的情景，對兩個孩子說：“這種大鲇魚最喜歡吃肉，爸爸在池子裏養的小魚大多被它們給吃掉了。咱們今天中午就吃它。”

龍愛民聞聲跟了出來說：“當年你用一條大魚收買了海龍的姥爺姥姥，換了我這個媳婦，現在又拿什麽大魚來收買兒子。我看看，有當年那條魚大沒有？”

周勝利說：“沒有，魚也不一樣，這是鲇魚。”

鲇魚不用刮鱗，比其他魚容易收拾。

周勝利換上了一身舊衣服，用一把八号鐵絲與尼龍繩自制的抄網撈出一條大鲇魚。

這條大魚本身的重量周勝利抱着就挺費力，它又不老實，身上還特别滑，周勝利把它放在大門附近水泥地面上想給它翻身，把内髒扒出來，但每次翻身後都又被他翻了回去。

他從車上拿來榔頭，在它腦袋上狠狠敲了幾天，把它敲暈過去，才剖出内髒，挖去魚腮。

除掉這兩部分，其餘的全是魚骨和魚肉。

他用刀把肉分割成小塊，洗淨後分别放在幾個大盆裏用佐料腌着，然後燒了一鍋清水。等水燒開後，把腌好的魚肉下進鍋中，用中火炖。

農場做飯燒火用的是從林場削下來的樹枝，最适合燒湯。

二十多分鍾後，魚湯炖好。周勝利讓龍愛民帶着兩個孩子先吃，他把剩下的魚肉全部過了一遍油，分别放到冰箱裏的冷凍層和冷藏層。

吃過飯，他在院子裏挖了一個深坑，把肉的内髒全部倒進坑裏深埋。這些内髒經過幾十天的腐熟後，它們将是很優質的有機肥。

周勝利也還擔心埋得淺了會招來其他肉食動物。

龍愛民評介說：“鲇魚湯香肉嫩，最好的是沒有刺，營養豐富，有助于孩子的生長。”

周勝利說：“你們不來，我一個人釣一條不知哪天能吃完。”

龍愛民說：“你們這裏沒有食堂嗎？吃不了的可以送到食堂裏讓大夥吃。”

周勝利說道：“你如果是一個普通職工，把釣的魚送到食堂，大夥都感謝你。你是主要領導，大夥會說：職工連工資都發不全，場長整天想着撈魚摸蝦。”

他對龍愛民說道：“兩個孩子和時小寶白天歸你管，海龍的作業你督促，早、晚歸我管。晚上我教他們練拳一個小時，然後我去水庫練功。

早上我還是老時間，五點起床，六點讓他們起床，帶着他們跑步去水庫邊上，練習遊泳。我對男孩子的要求是，學習不一定要好，身體必須得好。”

龍愛民說：“你安樣安排我也不敢偷懶了，最近身體胖了不少，早上也與你們一同跑步，你們練習遊泳，我打拳。”

第二天早上六點，海龍、海舟被叫起，跟着周勝利、龍愛民跑步到水庫邊上。

有正在上幼兒園的海舟一同去，别人的跑步也隻是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