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獲不想看朱顔紅着眼睛看她,朱顔眼睛裏還有淚珠,一抖就能全部傾瀉而出,索性别過頭不去看朱顔。
朱顔雙眼泛紅,抽了抽鼻子,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看着孟獲發紅的眼睛,她知道,孟獲是爲了她才生氣難過。
她居然還想着不是蕭玉清的錯,孟獲肯定很生氣。
大家聽見孟獲吼了那麽一大段話,都愣怔了。
什麽?
是有人故意推的。
孟獲這一波言論一看問題很多,但是仔細一想确實很有道理。
隻有千日當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對敵人的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齊琴在旁邊看着朱顔紅了眼眶心都快碎了,但是聽到孟獲的話拳頭都握緊了。
臉色難看,問:“朱顔你說,是誰推的你?”
朱顔看了眼别過頭去的孟獲,抽抽搭搭的,一邊哭一邊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我和老大在,在這邊說是要抓魚,我們也是說着玩玩。”
“然後,那個,那個蕭玉清就過來說我們,罵我們,還說老大搶了她的東西。”
“嗝————”
“後來我們就吵起來了,但是我們也沒有搭理她。”
“後來我們就在看魚,然後不知道蕭玉清什麽時候到了我們身後,然後我就被推下去了。”
“老大,老大看到之後就把蕭玉清推下去了。”
“後來,好像是蕭玉清的舅舅來了,老大想下來救我,被她舅舅阻攔,老大把蕭玉清舅舅給踹下來了。”
“後來,後來雲栖郡主他們就過來了,一直阻擋老大下來救我。”
“然後,然後不知道爲什麽就打起來了。”
“雲妍,對,雲妍後來找我說話,然後被雲栖推下來了。”
“然後大家就都下來了。”
“我和老大什麽都沒有做,都是他們惹事在先的。”
“嗝————”
齊琴暗了暗眸子,朱顔會走路說話之後就再也沒說過,但是孟獲剛才說的沒錯。
如果沒有她,蕭玉清跑了,朱顔可能今日……
一想到朱顔會沒了,齊琴就感覺胸口發滞發悶,隻感覺心跳的極其的快,感覺自己喘不過來氣來。
仿佛自己真的經曆過痛失愛女。
齊琴張大了嘴,捂住了胸口就那麽倒了下去。
朱顔看到齊琴倒下之後,吓得嗝都不打了:“娘,娘,娘你怎麽了。”
朱顔看向孟獲:“老大老大,我娘,我娘。你快看看我娘,看我娘怎麽了。”
------
“朱顔。”
“朱顔。”
“娘的女兒。”
“你,你在哪兒。”
“不,不可能。”
“絕不可能。”
“顔兒肯定還沒有死,不是。”
“這不是顔兒——”
“是你,都是你。”
“是你害了顔兒。”
“你還我顔兒命來————”
“我要你好好嘗嘗我女兒生前所受的痛苦——”
“呵,死,死有何懼。”
“女兒,下面一定很冷吧,娘來陪你來了。”
噗通————
齊琴蔑視林玉茹等人,而後輕蔑一笑,躍身跳入了護城河。
寒冬河水冰涼刺骨,但齊琴絲毫感受不到,她還隐約的聽到了女兒喊她的聲音。
“娘,娘。”
“娘你醒醒。”
她,終于見到女兒了。
齊琴看着女兒乖巧的面龐,又看了看周圍的裝飾,不太敢相信,有些粗魯的掀開朱顔的袖子。
一串晶瑩七彩的手串就在朱顔的手上。
是,是她的顔兒。
齊琴一把抱住朱顔,眼淚嘩嘩的流。
不,這不是夢,可是爲何……那個夢那麽真實。
仿佛親身經曆一般。
朱顔小手拍了拍齊琴的手臂,輕聲安慰:“娘,你剛剛做噩夢了。”
“一直喊着顔兒不要離開你,顔兒一直都在的。”
齊琴一向不信鬼神,似是想到什麽。
問朱顔:“這手串你哪兒來的,娘不記得你有這個東西。”
朱顔将當時齊琴暈倒之後事情重複了一遍。
郡王妃給她診脈,說是遭受刺激心脈受損,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然後孟獲将她手上的手串給了她,還給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朱顔,往後,你不會再有事了。”
“這串手串你要一直帶着,不論什麽原因,都不能摘下,也不能給任何人,包括我。”
朱顔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老大的話她好好聽就是了,剛剛看到這條手串她就很喜歡,隻不過老大帶着她就沒想别的了。
齊琴聯想到夢中場景,夢中的所有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顔兒,你将當時發生的事情再給娘親說一遍,一點都不能漏。”
朱顔想到當時的場景,從頭到尾沒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包括孟獲讓她看魚,然後才被蕭玉清推下去的事情。
齊琴聽至,緊緊的握了拳頭,而後很認真的看着朱顔。
“顔兒,當時蕭玉清要推的應該是孟獲,是因爲你手上的這串手串。”
朱顔想了想,沒懂她娘的意思。
“娘的意思是,本來你不用遭罪的。”
但是朱顔搖了搖頭:“娘,如果她把老大推下去了,我也要推她下去的。然後我還要下去救老大。”
齊琴是獨女,自小得天獨厚,榜下捉婿捉到了朱顔的父親,日子也過得圓潤,對這個女兒也是所求必應的。
也是知曉女兒的性子的,冷漠自私隻想着自己。
這樣也好,随了她,哪日嫁了人也不用吃夾生飯虧待了自己。
可是如今,顔兒好像變了。
“你不會水,你如何救。娘要告訴你,沒有把握的事情不能做。”
“當時如果真的被推下的是孟獲,你需要的是去找人救孟獲,而不是自作主張。”
朱顔瞪大了眼睛:“娘,我現在學會凫水了。雲妍還是我托起來的,我肯定能救下孟獲。”
齊琴突然想到夢裏朱顔腳下纏着的水草,心一抽一抽的。
“我就是太心慈手軟了,才讓老大那麽生氣。”
“娘,我從來沒見過老大那麽生氣。”
齊琴眼色暗了暗,想到剛才朱顔說的。
孟獲說:這串手串你要一直帶着,不論什麽原因,都不能摘下,也不能給任何人,包括我。
夢裏她是通過這串手串猜到殺害女兒的兇手是蕭玉清的。
那錐心刺骨的河水,那痛失愛女一夜白了頭的丈夫,如今還在腦子裏不停的浮現,那痛苦如影随形。
齊琴想,她應該要和這位小小姐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