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把槐樹葉吹得沙沙響,蘇念咬着栗子肉,忽然想起什麽,拉了拉顧懷烨的胳膊:“下周筱筱來吃栗子蛋糕,你要不要也來幫忙?她還說要偷師呢。”
顧懷烨低頭看她,眼尾沾着夕陽的暖光:“偷師可以,想搶我女朋友的獨家配方可不行。”他擡手幫她拂掉嘴角沾的栗子碎屑,又補充道,“不過她要是來早了,我可以教她剝栗子——我這剝殼手法,比你那‘暴力捏碎’強多了。”
蘇念不服氣地瞪他一眼,卻忍不住笑:“誰暴力了?上次是誰剝栗子把指甲蓋都掐紅了?”她說着踮起腳,飛快捏了下他的指尖,“還嘴硬。”
顧懷烨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扣着她的指縫,兩人的影子在夕陽裏疊得更緊。路過街角的水果店時,老闆探出頭打招呼:“小顧又來買草莓?下周要新到一批丹東九九,要不要留一盒?”
“留五盒。”顧懷烨沒等蘇念開口就應下,轉頭沖她笑,“你做蛋糕用兩盒,剩下的洗幹淨當零嘴。”
蘇念心裏軟乎乎的,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走回巷口時,巷子裏的路燈剛好亮起來,暖黃的光灑在青石闆路上。顧懷烨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什麽呀?”蘇念挑眉,指尖剛碰到盒子,就見顧懷烨蹲下身,把盒子打開——裏面不是鑽戒,是枚銀質的小戒指,戒面上刻着小小的“甜”字,邊緣還綴着顆迷你的栗子造型。
“上次路過銀匠鋪,想着給你打一個。”顧懷烨握着她的手,把戒指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好,“以後做甜品時戴,不怕沾面糊,也記得——你的日子,得一直甜。”
蘇念的指尖顫了顫,低頭看着戒指上的“甜”字,忽然就紅了眼眶。她伸手抱住顧懷烨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聲音帶着點鼻音:“顧懷烨,你怎麽這麽會騙人眼淚?”
“沒騙你。”顧懷烨抱着她,聲音輕輕的,“以後每年都給你打一枚,刻上你當年最喜歡的甜品——明年刻草莓,後年刻杏仁脆,老了刻滿一整隻手。”
晚風卷着槐花香飄過來,蘇念咬着唇笑,眼淚卻還是落了下來,砸在顧懷烨的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知道,這枚小小的戒指,比任何轟轟烈烈的承諾都更讓人心安——就像他會記得她愛吃的栗子,記得她做甜品時的小習慣,記得陪她走過每一個夕陽下的巷口。
顧懷烨幫她擦了擦眼淚,牽着她往家走。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戒指在燈光下閃着細弱卻溫暖的光。蘇念低頭看着交握的手,忽然開口:“下周做栗子蛋糕時,我要把‘甜’字刻在蛋糕上。”
“好。”顧懷烨點頭,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刻兩個,一個給你,一個給我。”
巷口的風鈴又響了一聲,像是在爲這甜甜的約定伴奏。蘇念擡頭看向顧懷烨,夕陽的餘晖還留在他的發梢,眉眼溫柔得像剛出爐的奶油。
剛走到單元樓下,顧懷烨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着“奶奶”兩個字。他接起的瞬間,老太太清亮的聲音就順着聽筒飄出來:“懷烨啊,你跟念念到家沒?晚上炖了排骨湯,讓你爺爺騎車給你們送過去?”
蘇念湊在旁邊聽着,悄悄扯了扯顧懷烨的袖子,用口型說“别麻煩爺爺”。顧懷烨捏了捏她的手,對着電話笑:“不用送,我們樓下超市買了菜,今晚自己煮就行,您跟爺爺留着喝。”
“買什麽菜啊,家裏都現成的。”奶奶的聲音頓了頓,話頭忽然就轉了,“對了,你大姑昨天來電話,說她鄰居家那小子,跟你一般大,下周就訂婚了——你跟念念,打算什麽時候把事兒辦了啊?”
蘇念耳尖一熱,趕緊往顧懷烨身後縮了縮,假裝看樓門口的盆栽。顧懷烨無奈地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聲音放軟:“奶奶,我們不急,您别催。”
“還不急?”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些,“我跟你爺爺天天數着日子等呢!念念多好的姑娘,又溫柔又能幹,你不抓緊點,被人搶走了怎麽辦?” 說着就換了語氣,軟乎乎地哄,“我跟你爺爺都看好念念了,彩禮、婚房我們早都備好了,就等你們點頭——周末回來吃飯啊?我讓你爺爺去買你愛吃的醬肘子,也問問念念喜歡吃什麽餡的喜餅。”
顧懷烨看了眼身邊耳朵紅透的蘇念,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垂,對着電話應着:“行,周末回去吃。喜餅的事兒,我問問念念,她喜歡什麽口味,咱們就訂什麽。”
挂了電話,蘇念才擡頭,眼神裏帶着點不好意思,戳了戳他的胳膊:“爺爺奶奶又催你了?”
“可不是嘛。”顧懷烨笑着捏了捏她的臉,“我奶剛才還說,要給你縫新被褥,問你喜歡粉色還是淺黃的還是就做結婚用的紅色的。”
蘇念的臉更紅了,轉身往樓道裏走:“誰要新被褥……”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他,眼底藏着點笑意,“那……周末回去,我要不要買點東西給爺爺奶奶?”
顧懷烨快步跟上,伸手牽住她的手,戒指在燈光下閃了閃:“不用買,你跟我回去,他們就比什麽都高興。” 他頓了頓,忽然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再說了,你要是想表現表現,就跟他們說,栗子蛋糕下周做好了,先給他們送兩塊——我奶準保笑得合不攏嘴。”
蘇念被他說得笑出聲,輕輕捶了他一下:“就你會哄老人。” 心裏卻暖融融的——她想起上次去爺爺奶奶家,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把剛煮好的栗子往她兜裏塞,說“念念愛吃甜的,多帶點”;老爺子坐在旁邊,默默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話不多,眼神卻軟和。
進了電梯,顧懷烨按了樓層,轉身把她圈在電梯壁和自己之間,低頭看她:“其實爺爺奶奶催,我倒不煩。” 他指尖碰了碰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我就是想等你點頭——你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把日子定了;你要是還想再等等,咱們就慢慢熬,反正我都陪着你。”
電梯裏的燈光暖黃,照在顧懷烨的臉上,他的眼神認真得讓人心顫。蘇念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我沒說要等……”
顧懷烨的身體頓了頓,随即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電梯“叮”地一聲到了樓層,門緩緩打開,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聲音裏帶着笑意:“行,那周末回去,我就跟爺爺奶奶說——他們的孫媳婦,同意了。”
蘇念沒擡頭,隻是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角,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她知道,爺爺奶奶的催促裏,全是盼着他們好的心意;而身邊這個人,從來都沒逼過她,隻是用最溫柔的方式,等着她願意和他一起,把這甜甜的日子,過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