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廚房裏的煙囪剛冒出淺白的煙。
姜馥笙還在睡,蕭長河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扶着後頸坐了起來。
許是媳婦熬的紅糖水起了作用,他現在除了後頸還有些發僵意外,身上的乏累和氣血不足已經好了一大半。
他剛走到客廳,就看見蕭父蹲在門檻上,手裏拿着刀子在削竹子。
蕭母此時正在擦桌子,蕭長清和蕭長紅也都坐在闆凳上,目光裏帶着沒說出口的追問。
“爸,媽……”蕭長河拉過一張矮凳坐下,指尖蹭了蹭後頸的瘀傷,坐在客廳的是沙發上,“昨天……讓你們……你們擔心了。”
“大哥,究竟發生了啥事啊?你當時說要去辦事,結果回來後就怪怪的。”蕭長紅扒着闆凳,疑惑地問道。
蕭長河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搖搖頭:“等過後我再……再告訴你們。”
蕭家人面面相觑,但也不好問什麽,因爲蕭長河從小到大就是這樣,他要是不想說的話,誰也别想從他嘴裏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
時間過去很快,姜馥笙起來的時候已經将近中午了,她也顧不上吃飯,匆匆忙忙就騎着車去城裏。
本來說好今天也要去趙美玲家附近看一下方子的,但她擔心食堂有很多事情要幹,于是就先讓蕭長紅在家裏,她先去找趙美玲說一說租房子的事。
當得知鄰居還要過幾天才南下,并且同意将房子租給姜馥笙她後,她馬不停蹄就趕去國營食堂這邊忙活。
因爲寫了計劃書,現在大家都按照計劃書來,準備工作都井然有序的,絲毫不用操心這麽多。
一晃眼,幾天過去。
到孫家老太爺過壽的酒席開席的這天,國營食堂的大門比往常早開了一個小時。
姜馥笙前一天晚上甚至都沒有回村子,是在城裏招待所睡下的。
她天不亮就帶着後廚的人蒸好白面饅頭,炖上兩大鍋蘿蔔炖肉,連裝菜的搪瓷盆都用堿水洗得锃亮。
壽宴是全天的,一百多号人,陸陸續續都來到城裏。
接人的人力三輪車就載不少人來到食堂門口。
餘紅早早就搬了條擦得幹淨的長凳放在門口,見人來就笑着迎上去,“是今日來參加酒席的吧?快,裏面坐,通風亮堂,還有各種瓜子小吃……”
後廚裏,姜馥笙正盯着竈上的蒸籠。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會過得很快,姜馥笙在廚房裏面忙得暈頭轉向的。
轉眼,所有參加酒席的人都到齊了,其中就包括趙美玲一家三口。
當姜馥笙在後廚忙活的時候,趙美玲摸進了廚房,有人發現後,她直接就報了姜馥笙的名号。
“你怎麽進來了?”
“看看你忙得怎麽麽樣!”趙美玲笑着看穿着圍裙出來看她的姜馥笙。
姜馥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樣的忙碌我還受得了……對了,你到時候嘗嘗看酒席的菜,基本每一道都有我參與的。”
“我的天!這麽多菜,你一個人就能做出來了?”
“熟能生巧。”姜馥笙笑道,“我不跟你說了,你趕緊出去吧,最後一籠粉蒸肉我要在開席刻鍾端出去!”
“你忙吧!我這次進來除了問問你,還有就是我爸媽說等你忙完,到時候來我家裏吃飯!”
“好!我知道的!”姜馥笙揮揮手,示意趙美玲離開後廚。
等趙美玲走後,姜馥笙一勾又紮進後廚裏面,忙得那叫一個不知天昏地暗。
本來後廚的老員工對這樣一個年輕的代廚師長指揮自己很不滿的,直到姜馥笙真的有什麽就教,而且很多時候能親力親爲,就不會使喚身邊人。
她已經不是在上班,而是沉浸式做菜啊!
這不由得讓後廚的人敬佩,說來,這可比之前那兩個廚師長還厲害。
下午的時候,姜馥笙用筷子紮了紮籠布,确認肉香透了才松口氣。
旁邊的李師傅一開始總對她擺老資格,這會兒卻主動遞過一塊幹淨的布,“姜同志,這籠肉火候剛好,要不要我幫你端出去?”
姜馥笙笑着接過來,“那就麻煩李師傅了,等忙完後,如果我轉正了,我下廚,請你們搓一頓好的!”
大家一聽,饞得不行,紛紛上前要幫忙。
開席的鞭炮響過,第一道菜,四喜丸子就就這樣被水靈靈地端上了桌。
四個拳頭大的肉丸子,就像紅燒獅子頭一樣,浸在稠亮的醬汁裏,上面撒着切碎的蔥花。
這道菜冒着熱氣端上來,引得桌上的孩子都伸長了脖子。
孫老太爺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立刻豎起大拇指,“這丸子軟嫩入味,比京市大飯店做的還地道!沒想到一個小城居然也能吃到這樣的沒事!不知道這廚師是誰?張經理,改天幫我引見一下你們食堂的廚師。”
張經理在一旁點頭哈腰:“一定一定,老太爺你就吃好喝好吧!”
食堂裏喜氣洋洋的。
對此,姜馥笙并不知道,她一直都守在廚房,如果有什麽,都是别人進來告訴她。
這不,餘紅抽空就進來跟姜馥笙說起了孫老太爺很高興的話。
姜馥笙聽見這話悄悄松了口氣,心想這一波肯定是問了。
一回頭,她就看見餘紅端着一壺熱茶過來,往她手裏塞了塊用手帕包着的糖,“姜同志,你别總盯着廚房了,先吃塊糖墊墊,你一天沒吃飯了吧?”
正說着,另一個服務員匆匆跑過來,“姜同志,有桌客人想添一碗雞蛋湯,你能做嗎?”
“可以!”姜馥笙剛要轉身,之前一直在幫她的李師傅已經先一步往後廚走,“姜同志,我去幫你燒火。”
等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之後,張經理因爲過于激動和興奮,來到後廚跟姜馥笙說這個事的時候,沒有在意地拉起姜馥笙的手笑,“姜同志,你這次的酒席辦得好,不光菜好吃,對客人的要求都有求必應,孫老爺子說了,以後隻要他家裏人來鎮上,就還來食堂吃,而且還要吃你做的飯!”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她,肯定能轉正成廚師長,否則下次人家孫家人來吃飯,誰來做啊?
“謝謝張經理!那我現在是繼續守着,還是能自己吃一口飯?”
“你自己吃!别的交給其他人就好!等酒席結束後,我跟你談轉正的事!”張經理剛說完,就被人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