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爍被林以安這淡定的樣子給驚到了。
聽到青木天尊的名号,居然還能露出輕蔑的笑容?
這林以安,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其他國域來的絕世強者?
不過林以安越強,他這趟不就越穩麽?
甚至要能滅了青木天尊,他回到雲家,豈不是直接原地起飛了?
“林……林大哥,咱們用哪個辦法進去?”
一念至此,雲爍隻想快點進去。
林以安看向窗外那片粉色菌毯,又看了看外頭步行的難民。
硬闖?
代價太大,還暴露實力。
用難民當誘餌?
他看向窗外那片緩緩蠕動的粉色菌毯,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小孩子才做選擇!
兩個辦法,一起執行!
“雲爍,把你們準備的噴火器和鋁熱劑那些玩意全集中到前三輛車。”
“王莽,你帶五個機靈的去後面那輛改裝越野,加滿油,鑰匙别拔。”
雲爍連忙點頭,王莽已經跳下車去安排。
“至于這些人。”
林以安的目光掃過擠在一起的難民。
走到這裏,這些難民隻要有點腦子的。
打都也知道部隊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了。
他們知道,但他們也不敢離開這裏。
逃出去,可能死得更快。
要麽死在山谷中,要麽死在士兵的搶下。
林以安并沒有多少憐憫之心。
“告訴他們,想活就跟緊車隊。”
“掉隊的,喂蟲子的,自己認命。”
士兵粗暴的把難民拽出來,塞給他們生鏽的砍刀和木矛,推到車隊的四周。
沒人解釋爲什麽要他們站在最外邊,但每個人都知道。
這就是難民的作用,充當部隊的最外層肉盾。
俗稱,炮灰。
“出發。”
三輛裝甲車同時噴出火焰。
橙紅色的火焰舔上粉色菌毯的瞬間,整個地面都抽搐起來。
一種尖銳的如有億萬隻蟲子在同時慘叫的嘶鳴從地底炸開。
濃烈的甜腥味混着焦糊氣灌進每個人的鼻孔。
蟲鳴尖銳,震人心魄,氣味濃烈,齁人鼻腔。
車隊像把刀子,硬生生捅進這片活着的土地。
起初的幾十米還算順利。
火焰燒焦了菌毯,也逼退了靠近的蟲群。
但很快,代價就來了。
“啊!”
殿後的難民隊裏突然爆出慘叫。
一個男人抱着腿倒下,他的小腿肚上不知何時趴了隻粉紅色甲蟲。
甲蟲足有拳頭大小,正瘋狂往肉裏鑽。
旁邊的女人想幫忙拍掉,手剛伸過去。
地面上有隻甲蟲突然炸開,噴出一團粉色孢子。
女人整張臉瞬間爬滿細小的菌絲。
“别碰!離他遠點!”有人尖叫。
但已經晚了。
更多的蟲妖靈從粉色的菌毯裏鑽出來。
“快跑!是鑽肉蛭和炸彈菇蟲!”
盡管知道要跑,但踏上了這粉色世界,又有幾個能跑掉?
蟲妖靈不直接沖撞車隊,而是專挑想逃跑的難民下手。
畢竟,逃跑就意味着落單,失去了車隊的火力掩護。
一聲驚恐的驚叫,就伴随着一個人抽搐着倒下。
或是皮膚下鼓起蠕動的包塊,或是整個身體表面已然潰爛,爬滿菌絲。
場面一度恐怖血腥。
“都靠近點!别落單!”
有士兵大喊,但隊伍已經開始混亂。
不斷有人因爲踩到突然軟化的菌毯陷進去半條腿,很快就有着細小的菌絲鑽入他的血肉。
順着他的大腿蔓延上來,轉而把他拖入了粉色菌毯下。
燃料在飛速消耗。
裝甲車的火焰噴射開始斷斷續續。
一旦火力出現空隙,黑色的噬鐵蟻潮立刻從孔洞裏湧出,撲向車輪和履帶。
它們被稱作噬鐵蟻,自然啃得了金屬。
暗金色的滅魂蜂群也開始在頭頂盤旋,像一片死亡的陰雲。
“加速!沖過去!”
林以安的命令從指揮車傳來。
車隊開始拼命前沖。
不斷有人掉隊,就連士兵也已經出現不少損失。
盡管武器都換成了噴火槍或者***,但蟲妖靈和這片菌毯的手段,總是防不勝防。
随着一輛運輸車的輪胎被噬鐵蟻啃爆,車子打滑停下。
林以安立刻下令引爆了事先放在車底下的炸藥。
随着運輸車的爆炸,濃烈的火浪硬是阻斷了一片蟲妖靈。
“三百米!沖出去,前方就暫時沒有菌毯了!”
雲爍在通訊頻道内嘶吼。
“所有人聽着。”
林以安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我數到三,把剩下的高爆彈和***,全部砸向車隊兩側和前方!”
“然後油門焊死,往前沖!!”
“一、二……”
還活着的士兵手指扣在扳機上發抖。
“……三!開火!”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兩側同時炸開,火光沖天,沖擊波将密集的蟲群撕碎。
就連厚實的菌毯也被炸得皮開肉綻,噴濺出粘稠的汁液。
這瘋狂的飽和攻擊果然讓蟲群出現了空擋。
“沖啊!”
所有還能動的車輛發出垂死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向前碾去。
車輪碾過焦黑冒煙的菌毯,濺起混合着蟲屍和内髒碎塊的泥漿。
當他們沖出最後一片菌毯,車輪重新壓上相對堅實的暗紅色土地時。
整個隊伍已經縮水了一半以上。
難民隻剩不到三十人,個個帶傷,眼神空洞。
士兵也折損不少,裝甲車隻剩兩輛還能動,運輸車丢了大半。
沒等他們喘口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涼氣。
菌毯地帶是過了,但這裏更可怕。
土地是暗紅色的,像幹涸的血痂。
奇形怪狀的巨型菌菇如同妖魔森林。
有的散發甜膩香氣,有的滲出腐蝕性黏液。
蟲妖靈看着也都更大隻,不過數量倒是沒有那麽多了。
“找地方隐蔽,休整!”林以安下令。
他們找到一處背靠巨大血色岩石的凹地,用殘存車輛圍成簡陋防線。
林以安讓人檢查一下這暫時的營地是否安全。
确認沒有蟲妖靈或者什麽菌類植物後,才開始修整。
幸存者癱坐一地,很多人傷口還在滲血。
衆人咀嚼着幹糧,面色麻木。
現在就算夥食不一樣,但大家吃起來可能都是一個味。
當然,除了林以安。
他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實際上,這兩個辦法結合,已經讓部隊和難民的損失壓到最小了。
一個難民靠着運輸車正咀嚼着,突然就腦袋一歪,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