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跟孩子喊啥?坐下慢慢說!”
楊志平沒太聽明白,搶過掃帚疙瘩拉着沈蓉坐下。
“你剛去問前兒,老方大嫂咋說的?”
“還能咋說?姐跟小安說好幾次了,小安說啥都不幹,一提成家就鬧分家,她倆現在都不敢提。”
“他——”
楊萌萌剛想說兩句。
但下一秒沈蓉就瞪了過來。
吓得她隻能把話憋了回去。
楊志平暗暗歎了口氣。
眼下沈蓉在氣頭上,他也不好勸,隻能他來問。
“那小安是有對象了?”
“沒有。要有對象不得抽空陪對象?你看上周給他忙的,撈完魚送完就黑天了,哪有功夫陪别人?肯定沒有!”
“那你擱這兒生啥氣?”
楊志平詫異地問道。
這沒對象不就說明萌萌還有機會嘛!
“嘶,這些話都姐夫說的!那小安不想成家,還跟曉慧走那麽近,誰知道兩人處沒處上?沒準就瞞着咱姐呢!你忘了?之前小安追陳圓圓前兒,哪都多長時間了咱姐才知道?”
楊萌萌默默地低下頭。
當初方安追陳圓圓都一個多月了。
要不是方安在小賣部賒了盒潤膚脂,陳燕芳過去還賬前兒看到了,都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然而。
楊志平聽到這話卻擺了擺手。
“不能。小安現在啥事兒都跟嫂子說,要真處上了嫂子能不知道?”
“那以前——”
“以前是以前,小安這不學好了嗎?不着這,咱能讓萌萌嫁給他嗎?”
楊志平一句反問。
直接把沈蓉聽傻了。
“對啊!小安跟以前不一樣了……”
沈蓉嘀咕着,咧着嘴笑了起來。
以前方安從不管家裏的事。
這回來後又幹活又撈魚的,可沒少往家買東西。
昨個還帶姐夫看病來着。
要擱以前,打死他他都幹不出這些事。
而且小安最近去哪送魚,或者出門幹點啥都跟家裏人說。
要是他真跟曉慧處上了。
姐和姐夫不可能不知道!
“那這麽說,小安他倆還沒處上?”
“不然呢?行了!嫂子那兒勸不動咱也别問了,讓萌萌跟小安慢慢接觸吧!”
楊志平見沈蓉消了氣試探着勸道。
然而,沈蓉提到楊萌萌又皺起了眉頭。
“就她?幹啥都不動腦子,能追上就怪了!剛才摘魚前兒你沒看着?那小安忙着摘魚,他就擱旁邊墨迹出去玩兒,也不怕把小安墨迹煩了?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沈蓉說着抄起雞毛撣子。
“啊!爸!”
楊萌萌喊完就往裏屋跑。
沈蓉起身就要追。
但沒等她站起來,就被楊志平按住了。
“哎呀你行了!說前兒小安也沒覺得煩,那不聊得挺好的嗎?萌萌,你先回屋去吧!”
楊萌萌乖巧地跑了回去,生怕多呆一秒就挨揍。
“你就慣着她……嗚——”
沈蓉剛想訓斥幾句,嘴卻被楊志平捂住了。
“你别老那麽說她!萌萌這不試着追呢嗎?你老擱那這不對那不對的,慢慢孩子都不知道咋整好了。”
“那也沒她那樣的——”
“你當初也沒好到哪去。”
“你……!”
沈蓉嬌嗔地瞪了眼,也不敢還嘴。
畢竟說得都是事實!
“好了,嫂子說幫不上,你也别提這事兒了,讓萌萌自擱研究吧!”
“她能研究啥?光靠她早晚得讓人搶走了!”
沈蓉滿臉愁容。
“這不有我呢嗎?我去跟孩子聊聊,你别老丁說她。”
“你有辦法了?”
沈蓉驚訝地問道。
“算有——”
“啥辦法?”
“保密!”
楊志平神秘一笑,安慰好沈蓉就去了楊萌萌的房間。
“嘶,一天沒個正行。”
沈蓉嬌嗔地瞪了眼,還是覺得不大放心。
蹑手蹑腳地跑到門口偷聽去了。
另一邊。
陳燕芳帶倆孩子收拾完院子回屋。
洗幹淨手拿出了東屋角落裏泡着皮子的小鐵盆。
周六下午方安去縣裏後。
陳燕芳就兌好水把皮子泡上了。
到今天剛好兩天。
也是時候拿出來揉了。
陳燕芳拿來薄荷油往皮子上倒了點,雙手輕輕揉搓。
想着早點柔軟放幹,早點把手套做出來。
方瑩瑩和方思成趴在旁邊滿眼好奇。
方德明湊過來拿出另一張想幫忙揉。
陳燕芳吓得連忙把人攔下。
這揉皮子看起來挺簡單。
但揉久了也挺累人,稍不留神就容易抻着。
因此,方德明和倆孩子隻能在旁邊看,讓陳燕芳自己在那揉。
但陳燕芳揉着揉着。
大門口突然來了個人,一路小跑着進了屋。
“大伯?”
方瑩瑩聽見動靜跑去外屋。
一眼就看到了剛進來的老劉。
方德明兩口子對視一眼。
頓時臉色煞白。
上午老劉走前兒,說回去幫小安看電話。
小安說要是供銷社不收魚,會提前打電話通知。
剛才老劉跑那麽急。
不能是供銷社來電話了吧?
“德明,小安去縣裏了?”老劉進屋後問了句。
“嗯,走有一會兒了。是不供銷社來電話了?”
方德明急切地問道。
“啊,不是。我擱家等一上午也沒接着電話,估計是沒啥事兒了,尋思過來跟你倆說一聲。”
老劉擺了擺手。
方德明兩口子長出一口氣。
剛聽說老劉過來了,可把倆人給吓壞了。
“老劉大哥,那供銷社要不收,真能給咱打電話嗎?”
方德明不放心地問了句。
“這——”
“哎呀小安都說了能給打,老跟着瞎操心!”
老劉聽到這話愣了下,剛想說是小安說的,他也不知道。
但沒等他說出來。
陳燕芳就搶先一步怼了回去。
老劉見狀急忙改了口。
“能給打,那老些魚不要不提前說?那不逗人玩兒呢嘛?”
方德明心安地點了點頭。
三人坐在東屋閑聊了會兒。
老劉看差不多到吃飯的點了,這才打聲招呼回了家。
陳燕芳放下皮子送到大門口。
回頭見方德明沒跟出來,壓低聲音問了句。
“老劉大哥,那供銷社不打電話,是不就肯定收了?”
老劉跟着看了眼房門口,确定方德明沒出來後,這才小聲回了句。
“這事兒我哪知道,都小安說的。”
“那以前——”
“咱隊裏也沒給供銷社送過東西,小安這是頭一次!”
此話一出。
陳燕芳緊張地看向大東頭。
這麽說,現在還沒辦法确定供銷社收不收。
要是供銷社不收,那小安不還得往外縣跑?
“燕芳!要我說你倆也别操那心了。這小安都賣這麽長時間了,那點魚還賣不出?就算供銷社不收,他也有别的招。再說了,這事兒是我惹出來的,有我兜底兒你兩口子怕啥的?”
“老劉大哥,大嫂也不是故意的——”
“啥不故意的?那就擱那顯擺呢!行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别瞎操心了啊,回去了!”
“老劉大哥……”
陳燕芳剛想再勸幾句。
但老劉壓根沒聽,說完就回了家。
陳燕芳站在大門口滿臉愁容。
雖說這事是張秀紅說出去的。
但她可不想讓老劉掏這個錢。
而且她堅信,小安也不可能那麽幹。
就算供銷社那邊不收,小安也肯定得去别的地方賣。
不過眼下也沒啥别的地方。
這西山和外縣都挺危險的……
“娘!”
陳燕芳正嘀咕着。
方瑩瑩突然開門喊了聲。
陳燕芳怕方德明看出不對。
擠出張笑臉回屋,繼續揉皮子去了。
隻是這一次。
陳燕芳揉着揉着就往窗外瞅一眼。
也不知道小安那邊到底賣沒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