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
方德明看方安愣神,試探着叫了下。
“啊?”
“尋思啥呢?”
“沒啥。晚點我再給老楊叔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沒急着說賣肉的事兒。
這事兒隻要他一說出來。
大哥大嫂現在就得張羅賣。
晚點收魚啥的肯定忙不過來。
要是等收完魚讓大嫂一個賣,他也不太放心。
當然,并不是他不信任大嫂。
主要是上次賣肉前兒。
大嫂看一下來那麽多人有點發慌。
而且光靠大嫂和倆孩子,就算賣出去了也得累夠嗆。
還是等他送完魚回來再說吧!
兩人閑聊着在外邊熬好了藥。
這會兒。
陳燕芳也把野雞炖好了。
“小叔,吃飯了!”
方思成跑出來喊了一嗓子。
說完就要幫方安拿裝藥的那個大海碗。
“你别碰,燙!”
方安攔下方思成把藥拿到屋裏晾上,出來把柴火熄滅,推着方德明回屋吃飯。
早上陳燕芳拿野雞炖了點土豆。
就手把昨晚剩的炖四白熱了下,還熱了點饅頭。
方思成坐下後先給幾人各拿了個饅頭。
随後夾起雞爪子就開始啃,吃得滿嘴流油。
方安寵溺地笑了笑。
說起來,小孩兒似乎都很愛吃雞爪子。
他也不知道因爲點啥。
這雞爪子就表面那一層皮兒,裏面也沒多少肉。
哪有吃雞腿啥的來得實在?
就算是爲了啃骨頭,那雞架上的肉也比雞爪子多啊!
回想起他小時候,似乎就沒這個愛好。
當然了。
那時候家裏窮,就算他喜歡也吃不上。
甚至大部分時候連飯都吃不起。
老家平原多,糧食産量卻不高。
周圍沒山沒河,除了種地就是種院子。
到了冬天要是院子收成不好,那就沒的吃。
就算是産量高,那冬天也是勒緊了褲腰帶往死裏餓,隻要餓不死就不吃飯,一天能吃上一頓飯那都算是富裕的。
因此,他小時候壓根就吃不到雞爪子。
長大後沒有了兒時的心态,也不知道這吃雞爪子的樂趣在哪了。
方安咬着饅頭,跟大哥大嫂閑聊之餘嘀咕着。
然而他嘀咕了半天。
方思成那邊卻連第一個雞爪子都沒啃完,正在跟雞爪子背面的幾根筋較勁。
“思成,啃不動别啃了,别把牙崩壞了。”
方安攔下方思成提醒着。
此時。
方思成已經把雞爪子啃幹淨了。
就差後面的兩條筋啃不下來。
正拿着兩個小虎牙往下面刮。
“這雞……沒炖熟?”
陳燕芳咬着雞胸肉詫異地問道。
雖說這雞連焯帶炖才一個多小時。
但往常家裏做肉,什麽狼肉豬肉之類的,不到一個小時就炖好了,今個她還多炖了半個小時。
而且,她剛吃前兒還覺得挺爛糊的。
“跟那沒關系。這雞大,少說活兩三年了,筋啥的都比較硬,拿……,咋炖都炖不熟……”
方安剛想說拿高壓鍋也沒用。
但轉念一想,這年代還沒有高壓鍋,急忙改了口。
其實野雞這種動物,最大的也就五斤左右。
今個家裏炖的兩隻都快四斤了。
這種雞活得時間長,筋也就變硬了。
後世民間的說法叫骨化,說是變成骨頭了。
但實際上,筋是不可能變成骨頭的。
這種筋是因爲水分流失,含水量底,彈性下降,這才導緻它變硬的。
“那别吃了,這兒這麽多肉呢!”
陳燕芳急切地勸道。
“不吃白瞎了,小叔好不容易打的……”
方思成說着再度用力,終于把筋啃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那筋咬起來還是梆硬,方思成把末端比較軟的地方吃了,剩下的隻能扔掉了。
方德明兩口子欣慰地笑了笑。
這孩子是越來越懂事了。
方安寵溺地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腦袋。
“沒事,啃不動就不啃了。想吃以後小叔再給你打,吃這肉多的。”
方安說完,給倆孩子各夾一個大雞腿。
一家人閑聊着吃過早飯。
方安帶着倆孩子幫陳燕芳收拾碗筷兒,讓方德明在外屋的爐子旁坐着,沒讓他去外邊。
眼下外邊還飄着小雪。
去外邊容易凍着。
“大嫂,明個過節,家裏缺不缺啥東西?我下午買點回來?”方安刷着碗随口問了句。
“哎呀沒啥買的。送完魚早點回來,别下大了。”
陳燕芳掃了眼窗外的雪不大放心。
“下它的呗,穿得多也凍不着。你先想想缺啥,糧食應該不缺,看調料和菜啥的用不用買。”
方案掃了眼裝着大米白面的貨架子。
之前方安買了好幾百斤的大米和白面。
這兩樣換着吃,到現在連一百斤都沒吃上。
“不用——”
“對了瑩瑩,那蠟筆是不用沒了?”
陳燕芳剛想回絕。
但方安收拾碗前兒走到東屋門口,看到屋裏的筆和本又轉頭看向方瑩瑩。
“沒。剛開始用,還有盒沒開呢。”
“哎呀你别老亂花錢。好不容易賺點錢不攢着點?以後過日子得錢了,自個留着。家裏沒啥要買的!”
方德明等方瑩瑩說完,闆着臉訓斥了句。
方安不死心地又問了問陳燕芳。
但陳燕芳也說沒啥買的,不讓方安亂花錢。
方安表面應下。
心裏卻想着晚點去百貨大樓先看看。
既然大哥大嫂不說,那他就自由發揮了。
片刻後。
幾人在屋裏收拾完碗筷兒又擦了下竈台。
方安猜測時候不早了。
打過招呼去外邊準備竹筐和杆秤。
今個方安六點去的東大河撈的魚。
回來後幫大哥大嫂熬藥,熬到八點左右才熬完。
這八點鍾進屋吃飯,吃完飯再一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