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三湊到馬車前明知故問。
其餘人沒急着說話。
全都緊盯着方安。
顯然,他們也是過來打聽賣柴火的事兒的。
“二十一車。”
“二十?這麽貴?”
“咱這一個月也掙不上二十塊錢啊!”
衆人議論紛紛。
有幾個沒提前打聽到價格的滿臉愁容。
而那些早就知道的人,随口吐槽幾句便緊接着追問。
“小安,能不能便宜點啊?”
“是啊,我們也想找你買點柴火。”
杜老三看衆人在勸沒吭聲,悄咪咪地躲到衆人身後。
方安淡笑着攔下衆人。
“大夥兒先聽我說,我這賣不了幾天,過兩天開始收魚就不賣了——”
“那明個幫我們拉點呗。”
“是啊,後天也行。”
“便宜點啥前兒拉都行。”
衆人急切地說道。
就想看看方安能給出什麽價。
但方安壓根不提價格的事兒。
“明後天嚴叔都定下了,錢都給完了。這拉完賣不賣還不知道呢,以後賣前兒再說——”
“小安,忙着呢。”
方安這邊剛勸到一半。
陳大發突然從大門口的東邊進了院兒。
“陳叔,找我有事兒?”
方安面無表情地問道。
“聽說你往外賣柴火,過來問問。這買一車多少錢?”
“二十。”
“二十?那明個你給我拉一車呗,我給你三十。”
“啥?三十?”
衆人聽到陳大發的話竊竊私語。
“這陳大發咋還往上擡價呢?”
“瘋了吧,二十都嫌貴,他還給三十?”
陳燕芳這會兒已經帶着方瑩瑩來到方德明旁邊。
兩口子對視一眼。
也沒搞懂陳大發的意思。
往常陳大發都是到處占便宜。
買東西能花九毛,絕不可能花一塊。
這今個咋還多給了一半的錢?
方安猜到了大概但沒敢确認。
試探着問了句。
“陳叔,就光拉柴火?”
“那當然了。我沒槍,打着東西也是你打的,都歸你,明個咱倆早點去,倆人拉得快,還能早點回來。”
此話一出。
陳燕芳還是沒聽出什麽問題。
但方德明和方安卻一眼看穿了陳大發的心思。
“拉不了。我和嚴叔都說好了,明個還給他家拉。你要想拉,以後我往出賣前兒再說。”
“老嚴不就給你二十嗎?我多給你十塊還不幹?”
陳大發還以爲方安沒反應過來。
繼續拿價格引誘方安。
方安隻是笑了笑也懶得戳破。
“那我要答應你了,别人給的價高,我還能跑去給别人拉?說好了是誰就是誰,你們要想買,以後賣前兒我提前跟你們說。”
陳大發臉色一沉。
又說了幾句見方安沒上當,轉頭就回家了。
衆人等陳大發走後也上前勸了幾句。
見方安始終沒松口,也各自散去了。
然而。
衆人離開幾分鍾後。
方安停好馬車剛想給馬鹿扒皮。
杜老三突然折了回來,笑呵呵地上前攀談。
“小安,卸肉呢?這鹿個頭可不小。”
“三哥?還是買柴火的事兒?”
方安懶得跟他廢話。
一語道破了杜老三的來意。
杜老三尴尬地笑了下。
“嗯,是想找你買點。我家這情況你也知道,沒啥錢,你要二十一車,别說一車,半車我都買不起。你看咱都一個隊住着,能不能便宜點?
你放心,我跟别人還說二十一車,不帶往外說的。還有,不用拉大松木,整點碎枝子就行。我入冬前沒倒出空,撿的少,家裏那柴火都不夠燒到開春了。”
方安看杜老三說得如此誠懇。
放下小刀起身,耐心解釋道。
“三哥,這前兒缺柴火确實挺難整,但我不是不幫你,嚴叔早就定好了,過兩天縣裏要魚,我不能賣點柴火把魚給停了,以後人家不收我就沒地方賣了。你看這樣行不行?過兩天我有空了,第一個找你。價格咱到時再說,要是沒空,那我也确實幫不上了。”
“小安,你别這樣啊。這隊裏也就你能整着柴火,你要不賣了——”
“這隊裏柴火不有的是,家家都得餘出來點,互相串串呗,我這兒确實忙不開,要有空的話,陳叔那三十一車,那老些錢我能不掙嗎?”
方安說完拿起小刀繼續忙活去了。
杜老三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
就說明方安鐵了心是不幫了。
随後。
杜老三和方德明兩口子打過招呼就走了。
“燕芳,你瞅啥呢?幫小安整整啊!”
方德明看方安扒完一側想要翻面。
推着輪椅過來,碰了下站在旁邊正往東望的陳燕芳。
“小安,你等會兒,咱倆一起周(方言同擡)。”
陳燕芳擡着後退幫方安給馬鹿翻個身。
看着方安扒皮小聲問道。
“小安,那陳大發咋還給三十一車呢?”
“我還以爲你尋思啥呢?原來就這事兒。你沒聽陳大發說啥?他要跟小安一起去,去一趟他不就知道擱哪了?”
“我說的呢,怪不他給那老些。”
方德明說完。
陳燕芳這才反應過來。
但她說完又皺起了眉頭。
“那杜老三咋回事兒?他家真缺柴火了?”
方德明這次沒說話。
這事兒他也沒有搞懂。
要說杜老三不缺柴火。
那也沒必要折回來單獨找小安。
要說杜老三缺柴火吧,瞅那樣也不像。
這三九天沒燒的那可不是鬧着玩兒。
真容易凍死人。
要是他家真沒燒的。
不可能小安拒絕兩三次就放棄了。
咋說也得再墨迹幾分鍾。
“他缺個屁柴火,那房後滿滿一棚子,來年都夠燒了。就想壓完價往出傳。”
方安沒好氣地罵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