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看到黑影果斷停下。
眯着眼睛掃了眼。
看體型倒像是一頭野豬。
但野豬向來是成群出現的,不可能單獨冒出來。
況且那家夥明顯是奔着血腥味兒去的。
一猜就不是野豬。
野豬雖然也吃動物。
但對血腥味兒并沒有那麽敏感。
想到這。
方安隻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雖然眼下還不确定那東西是什麽。
但直覺告訴他,那東西絕對不好惹。
因此,方安也不想着撿那頭狼了。
跳上馬車抱緊嚴曉慧,催着四十七号一路狂奔。
生怕被後面的那個東西盯上。
但等馬車走到岔路口時。
方安趁拐彎的空擋好奇地看了眼。
這次他依舊沒看清後面有什麽。
隻看到那頭狼還在原來的位置躺着。
好像被什麽東西移動過,但身子還在。
等等!
方安眯着眼睛又仔細地看了看。
頓時吓得臉色煞白。
他沒有看錯。
那頭狼的身子确實還在。
但腦袋已經不見了。
而且憑着斷口幾乎可以确定。
那腦袋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扯下來的。
“卧槽……”
方安下意識驚呼。
拍着四十七号不停催促,眨眼間就來到了山腳下。
來前兒馬車走上坡路。
四十七号拉着空車走了一個多小時。
回去前兒走下坡路。
四十七号拉着一車柴火,途中又遭遇狼群。
算下來也走了将近一個點。
但不管怎麽說。
這會兒馬車可算是離開了馬鞍山。
方安見後方沒什麽東西跟着這才停車。
扶着還在昏迷的嚴曉慧靠在木頭上。
把車上的三頭狼用麻袋套上,卡在繩子的縫隙裏。
剛才裝車前兒。
方安心急下山就胡亂地塞了下。
直到這會兒才好好整理的一番。
然而他這邊剛整理完。
突然聽到南邊的樹枝上傳來幾聲清脆的叫聲。
“啾啾啾……”
方安愣了下轉頭望去。
竟發現那樹枝上正站着三隻飛龍。
飛龍,學名花尾榛(zhen)雞。
這種雞體型圓圓的比較小,就算成年了也不到一斤。
但它的肉卻十分鮮美。
放在兩百年前的乾隆年間,更是被列位歲貢鳥。
那是皇室才能享用的人間美味。
民間有俗語。
所謂天上龍肉,地上驢肉。
這龍肉指的其實就是飛龍。
但飛龍這種動物向來比較少見。
前世方安在馬鞍山呆了十多年就見過一次。
但那個時候飛龍已經成爲了保護動物。
打了是要蹲書房,因此他就沒敢打。
不過現在嘛!
趁這東西還沒有被保護起來。
幹脆打兩隻回去。
等過幾年想打都打不了了。
而且這東西也不是啥時候都能碰得到的。
方安趁三隻飛龍還沒察覺到危險。
悄咪咪地抽出五六半瞄準飛龍的頭頂,又把槍稍微擡高了些。
這飛龍的個頭比較小。
五六半的7.62子彈,要是奔身子打能直接打碎。
到時候就沒法吃了。
因此,方安隻能打頭。
而且還不能直接打,得讓子彈擦着上半個頭飛過,隻要把飛龍打死即可。
砰!
槍響了。
一隻飛龍應聲落下。
另外兩隻察覺到危險張開翅膀要飛。
但飛龍别看它有個飛字,壓根就飛不了多遠。
頂天也就二三十米。
方安快跑幾步途中開槍。
砰!
子彈擦着第二個飛龍的頭頂飛過。
那隻飛龍也瞬間落在了地上。
但第三隻卻在這時鑽進了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安!”
方安收起槍剛想把飛龍撿回來。
就這會兒。
嚴曉慧被槍聲驚醒,跳下馬車四處尋找。
“曉慧。”
方安跑去撿起兩隻飛龍又跑了回來。
免得一不留神被别的動物撿走了。
畢竟好不容易打的。
“小安,又碰到了狼了?”
“沒,就打了兩隻飛龍,狼早走了。好點了沒?”
方安把飛龍放到車上追問。
嚴曉慧看了眼四周。
發現馬車已經回到了山腳下,頓時眼眶一紅,鑽進方安的懷裏就哭了起來。
方安先是愣了下。
但想到嚴曉慧在山上吓得不輕。
輕輕拍着嚴曉慧的後背安慰。
“沒事兒了,咱都下山了,碰不到狼啥的了。”
嚴曉慧沒有吭聲,隻是抱着方安抽泣。
淚水很快就打濕了方安身上的棉襖。
片刻後。
嚴曉慧終于緩過來站直了身子。
但看到方安胸前的水印又愧疚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剛才太害怕了,沒控制住——”
“沒事。别說是你了,我剛才都吓夠嗆。”
方安淡笑寬慰。
但他說的可不是狼群的事兒。
而是後來碰到的那個黑影。
直到現在他都沒搞明白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麽。
這山裏有那麽大力氣的動物可不多。
老虎、棕熊啥的都有可能。
但如果是老虎的話,他和曉慧壓根就走不掉。
誰家老虎餓了不奔肉多的去?
這馬車上三頭狼兩個人外加一個騾子。
都能把那老虎撐死。
但如果不是老虎是棕熊的話……
估計他們也跑不掉。
然而。
方安隻是在心裏嘀咕沒跟嚴曉慧說。
說完這丫頭肯定更害怕。
光是狼群都把她吓成這樣。
“你受傷沒有?”
“沒有,咱還打了三頭狼呢,回家又有肉吃了。”
方安指着馬車上麻袋哄了會兒嚴曉慧。
見嚴曉慧緩過來了,騾子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這才趕着馬車往家走。
嚴曉慧上車後還是有點害怕。
攥着砍刀不停地往方安身邊湊。
“一會兒回家,你……你别跟别人說……”
“說什麽?你哭鼻子的事兒?”
方安壞笑着追問。
“哎呀,你别說嘛,說完方嬸兒該不讓我跟着了。”
“說不說明個你也不能跟着了。”
方安實話實說。
剛才下山前兒他就打好了注意。
今天松樹林附近來了個不好惹的家夥。
明個他帶着曉慧進山太危險。
至少要等他解決了那個大家夥之後才能帶嚴曉慧上山。
但嚴曉慧沒看到那個大家夥也不知道這些事兒。
聽方安這麽說,還以爲方安是嫌她礙事,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我……我就是昨晚沒睡好,要不我也不能拖後腿的。”
“啊?沒說你拖後腿啊!”
方安淡笑着寬慰。
“今個咱算幸運的,碰到的狼群數量不多,要是多了咱倆誰都跑不掉,你總跟着太危險了。”
“那你自己走不也挺危險的嗎?我跟着能幫你看着點。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暈過去了……”
嚴曉慧想起這個就一陣自責。
“本來在山裏就容易害怕,碰到狼群肯定吓壞了,暈過去很正常。我不讓你來是怕你遇到危險,不是嫌你拖後腿——”
“我不怕。”
嚴曉慧不等方安說完就堅定地說道。
“你不嫌我笨就行,明天我跟你一塊兒來,倆人拉得快,還能早點回去。”
方安見狀也沒再多說。
想着等回家以後再說。
“那你回去後,别跟别人說。”
“放心吧。我肯定會說的。”
“嗯?”
“不是,我不會往外說的。”
方安急忙改口。
但這會兒嚴曉慧已經不信了。
拉着方安囑咐了好幾遍才安心。
兩人笑鬧着往家走。
路上沒碰到什麽東西。
而嚴曉慧也在和方安的笑鬧中徹底恢複了過來。
眨眼間。
中午十一點半。
方安趕着馬車來到生産隊西頭,先把馬車停在了北大道,送嚴曉慧從小路進隊。
“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走吧,省着你害怕。正好我跟我大嫂說說你哭鼻子的事兒。”
“嗯?你不許說!”
嚴曉慧鼓着小嘴一把拉住方安。
“不說,逗你的。”
“你保證。”
“我保證不說。”
方安信誓旦旦地說道。
但眼裏卻帶着笑。
嚴曉慧見狀也不知道方安說的是真是假。
但馬車放在路邊她也不太安心,隻能先跟方安往回走。
想着晚點碰到陳燕芳時勤盯着點方安。
然而。
此時的嚴曉慧并未發現。
方安衣服上被淚水浸濕的位置非但沒幹,反而結了層冰,打眼一瞅就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