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明和陳燕芳又跟馮弘承聊了會兒天。
等顧楠楠抓好藥遞過來。
方安這才帶兩人出門往南去。
“大嫂,咱還是去國營飯店吃一口吧,擱那麽把我大哥那藥熱一下。”
方安趕着馬車拐進建設路。
說完就要往國營飯店走。
但騾子剛要拐過去。
方德明就突然攔了下來。
“不吃飯了,家裏還不少菜呢,回家再吃。剛出來前兒我看才十點多點兒,咱現在往回走,十一點半咋也到家了。”
“對,直接回家吧,别擱縣裏吃了。”
陳燕芳緊跟着附和。
昨個小安剛賺了不錢。
要往縣裏拐,肯定又得買這買那的。
一天老給家裏花錢。
自擱也不知道攢着點兒。
“吃完飯再回去呗,一個點也不一定能到家——”
“咋到不了呢?咱來前兒都八點十多分了,到這兒才九點多點兒,都沒用一個點兒,趕緊回家吧。你還去那邊買啥東西啊?”
方德明解釋完又追問了句。
“我……也不買啥……”
方安撓着頭沒敢多說。
那大彩電死啦貴的。
說出來大哥大嫂肯定不能同意。
“大嫂,你不買點啥回去?”
“沒啥買的,快走吧。昨個菜啥都買完了,家裏也不缺啥東西。”
方安聞言一陣懊惱。
早知道昨個就不買菜了。
非得手欠買那老些,要不今個是不能去那邊逛逛?
但仔細想想。
就算他不買估計大嫂也不能去。
畢竟大哥還着急回家吃藥呢。
想到這。
方安也沒往縣裏去。
趕着馬車往北拐上了北大道,沿着北面那條道直接回了雙馬嶺。
另一邊。
雙馬嶺。
方安帶着方德明和陳燕芳去縣裏看病後。
方瑩瑩就帶着方思成進屋玩了會兒噶了哈。
結果沒玩多久,差點沒把方思成打哭了。
方瑩瑩怕他告狀沒敢再玩兒,這會兒正帶着方思成在院裏踢球。
就是上次方安給倆孩子做的那個豬尿泡。
“瑩瑩,擱家呢?”
兩人這邊剛踢了沒多大會兒。
嚴曉慧突然進院喊了聲。
嚴建山緊随其後。
“嚴伯伯,曉慧姐。”
方瑩瑩放下足球迎了上去。
“你倆沒去縣裏啊?”
“沒,我娘讓我在家看家。”
“這燕芳真是的,帶你倆出去溜達溜達多好。”
嚴建山歎了口氣。
昨個聽說方德明要去縣裏看病,忘了問陳燕芳用不用幫忙看家了。
下午方安去前兒他也沒想起來。
怕方安幾人着急走忙忘了就尋思過來看看。
早知道昨個還不如問問了,這樣倆孩子也能跟着去縣裏逛逛。
“也沒啥溜達的,我娘說看完病就回來了。嚴伯伯,進屋。”
方瑩瑩學着陳燕芳的語氣招呼着。
方思成小跑到房門口開門。
但這邊門還沒打開。
方安就趕着馬車來到了大門口。
“小叔!”
方瑩瑩沖着門口喊了聲。
跑過去打開大門。
嚴曉慧跟在後面幫忙。
“老嚴大哥,曉慧,你倆咋來了?”
“怕沒人看家過來看看,今個回來挺早啊!”
“嗯,看完病就回來了,也沒去别的地方,快進屋。”
陳燕芳推着方德明帶嚴建山進屋。
讓倆孩子在外邊幫方安栓馬車。
嚴曉慧沒跟着進去,也留在外邊幫忙。
“小安,晚上是不得去撈魚啊?”
“嗯,昨個賣得慢,這兩天估計都不能收。”
方安拴着騾子回了句。
最近沒有工廠要魚,收得多容易賣不出去。
“沒事,我就尋思幫你忙活忙活。”
嚴曉慧抿着嘴笑了笑。
等方安栓好馬車關上大門,這才跟方安進了屋。
屋裏。
嚴建山問了下方德明看得咋樣。
聽說方德明又有所好轉,打心底裏爲他高興。
陳燕芳帶倆孩子出去做飯。
本想讓嚴建山和嚴曉慧留下吃口飯再走。
但嚴建山問完沒聊幾句就走了。
臨走前兒。
嚴曉慧看着方安似乎有話要說。
但她跟在嚴建山身後也沒好意思開口。
隻能先跟嚴建山回了家。
方安看在眼裏也沒急着問。
那小丫頭憋不住話,以後肯定得找機會問。
一家人吃過午飯歇了會兒。
下午把屋子簡單收拾下。
等到五點左右。
方安就帶着陳燕芳去收拾漁網準備撈魚了。
嚴建山和嚴曉慧這會兒也過來了。
幾人收拾完直奔東大河。
“瑩瑩,走,咱先檢點幹枝點個火,一會兒鑿冷了好過來暖和暖和。”
幾人到了東大河。
方安停下馬車帶方瑩瑩去檢柴火。
前天幾人來前兒沒想着能忙活那麽久。
中途鑿冷了。
方安臨時點的火堆,烤了好久才緩過來。
因此。
方安這次先點起了火堆。
讓嚴建山留在岸邊看着,要是中途誰忙活冷了,就趕緊過來烤烤,省得凍壞了。
火堆點好。
方安帶着陳燕芳和嚴曉慧先去鑿冰窟窿。
路上嚴曉慧看嚴建山沒跟着,這才小聲問了句。
“小安,我想問你個事兒,上次我不說想讓我爸去縣裏看病嗎?結果勸他好幾次也沒勸動,你當初是咋勸方叔的?”
陳燕芳掃了眼兩人沒吭聲。
拿着鐵釺子自顧自地鑿着冰窟窿。
“這事兒啊……”
方安撓了撓頭有些猶豫。
倒不是他不想說,主要是這個辦法不适合嚴曉慧。
“我當初跟我大哥說要分家,我大哥不同意,就隻好去縣裏看病了——”
“分家?”
嚴曉慧詫異地看向陳燕芳。
“曉慧兒,你可别學他。你要跟你爹鬧分家,你爹不得收拾你。”
陳燕芳幽怨地瞪了眼方安。
這孩子咋還教曉慧幹這事兒?
但嚴曉慧低着頭并沒有吭聲。
别說陳燕芳不同意。
就算陳燕芳讓她這麽幹,她也沒那個膽子。
“當然了,咱兩家情況不一樣。嚴叔那腿現在疼得厲害嗎?”
“疼是肯定得疼,但一問他就說沒事兒。頭兩天我想給他打針他都沒幹……”
嚴曉慧掃了眼岸邊的嚴建山,無奈地長出一口氣。
陳燕芳放下鐵釺子剛想碰下方安。
想讓方安好好安慰下嚴曉慧。
但還沒等她提醒。
方安就搶先開了口。
“你也别着急,這看病不是着急的事兒。我當初勸我大哥前兒也勸挺長時間呢。要不這樣,你回去先跟嚴叔好好商量商量,現在他肯定不能答應,等過段時間有機會了再說。”
“有機會?什麽機會?”
嚴曉慧疑惑地問道。
“比如他突然疼得受不了,打針也不好使,那會兒他就能同意了。”
“那到那會兒不晚了嗎?”
“不晚,到時候你先這麽幹……”
方安看嚴建山還在岸邊和方瑩瑩聊天。
湊到嚴曉慧耳邊小聲給了個建議。
陳燕芳離得近能聽到兩人在說什麽。
等方安說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孩子真跟他大哥說的似的,竟出些馊主意……
嚴曉慧聽完不禁皺了下眉頭。
“這樣能行嗎?”
“先試試,不行再說。”
“那沈姨能答應嗎?”
“跟她得說實話,讓她配合一下。要真成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要不你頭回去也找不着。”
方安說完拿起鐵鎬開始鑿冰窟窿。
嚴曉慧看着方安小臉紅紅的,雙眼脈脈含情。
要不是方安提醒。
光憑她那小腦袋壓根就想不出來什麽好辦法。
“小安,你歇會兒吧,我來。”
嚴曉慧看了會兒突然搶過方安手上的鐵鎬鑿起了冰窟窿。
方安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推得後退幾步。
看着嚴曉慧忙碌的背影有些詫異。
這丫頭哪來的這麽大勁兒?
陳燕芳看着倆孩子咧着嘴笑了下。
随後也沒打擾兩人,轉頭去鑿下一個冰窟窿了。
方安等嚴曉慧鑿了會兒接過來換了下。
免得她鑿太久再累着。
嚴曉慧起來後也沒走,就站在旁邊陪着方安。
看着方安心裏暗暗嘀咕。
說起來,要是方安這個辦法成功了,真能勸她爸去縣裏看病,那是不是也能讓她爸同意她跟着方安學打獵了?
雖說看病和打獵是兩碼事兒。
但說到底都是爲了讓她爸同意之前不同意的事情。
辦法應該都差不多。
想到這。
嚴曉慧歪着小腦袋又琢磨了起來。
這看病的事兒方安能幫她想辦法,但打獵這事兒方安不可能幫她,她隻能自己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