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果然被希佩爾那個惡魔追上來了!”
看到希佩爾的艦隊出現在海平線上的時候,馮.埃森上将的内心不由自主就升起一股悲涼。自己已經盡量提防敵人的援軍了,沒想到還是跑得晚了一點。
他下意識望了望東北方,往那裏再航行兩小時,就是當年彼得大帝幹掉瑞典艦隊的漢科角。
但是自己還能帶着屬下,逃回那裏嗎?就算逃到了漢科角,想要縮回芬蘭灣深處、縮到己方水雷陣的保護範圍内,也還得再航行至少兩個小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隻能打了!
希佩爾追得非常急,28.5節的過載極速,讓他很快攆上了馮.埃森艦隊末尾的一艘1888年造的老式前無畏艦“羅斯季斯拉夫号”。
這船開得實在太慢了,而且隻裝了4門305毫米的35倍徑老式短管炮,1886年定型的款式。
開炮頻率跟“定遠号/鎮遠号”一樣慢,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時代的産物,3分鍾才一炮。
希佩爾一邊以極速追擊,一邊校射,空中還有充足的偵察機爲他精确報點遠近誤差,15分鍾後,當第一枚305毫米穿甲彈落在“羅斯季斯拉夫号”船舷上時,這條船立刻就被炸了個大洞,航速也随之銳減。
這些船的裝甲倒也有305毫米厚,但那都是熟鐵裝甲,是連哈維鋼都還沒誕生時代的産物。
等效折算成哈維鋼,至少要打個七折。折算成克虜伯鋼,還得再打九折。所以其實就隻等效180多毫米的德系無畏艦裝甲。
首炮命中後短短5分鍾,“羅斯季斯拉夫号”就被3艘戰巡集火炸沉,全程沒有取得任何反擊戰果。其主炮倒是累計發射了2輪炮彈、一共8枚,無一命中。
……
“太可怕了,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被虐殺。我要是露沙人,我要是指揮那兩艘老式垃圾,這時候我肯定跑了。”
魯路修躲在“德弗林格号”的司令塔裏,通過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自言自語地和希佩爾中将如是說。
中将身邊的其他參謀、副官,以及這艘船的艦長,對此也已經見怪不怪。他們都知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魯路修上校,和自家中将向來都是以朋友論交的,什麽出格的話都能說。
“你不是也很有軍人榮譽感的麽?這種話不像是你說出來的。”希佩爾還輕松地回侃了一句。
“這和有沒有榮譽感沒關系,這已經是單方面毫無價值地送死了。你以爲敵國的水兵會有多高的榮譽感?哪怕明知必死都打到底?”
魯路修随口調侃,他倒也不是看透了什麽,隻是出于對前世看過曆史的感慨。
一戰時,多少最後崩盤的君主制國家,都是從水兵開始亂的。威廉皇帝嘲笑巡洋艦炮轟沙皇的時候,可曾想到他自己也會被基爾港的水兵點燃反抗之火。
水兵比陸軍理智太多了,也知道意志力對海戰結果影響不大。陸戰可以有更大的唯意志論發揮空間,海戰不可以。
然而,或許也是魯路修命好吧。原本他隻是追憶感慨曆史,但他剛感慨着感慨着,對面的露沙艦隊就出現了異動。
剩下那兩艘垃圾無比的1888年款前無畏艦裏,其中有一艘,後來魯路修才知道對方叫“十二使徒号”,居然在眼看德艦逼近過來時,直接離開了戰列線,單獨折往東南方逃亡了。
看航向,估計是回不了漢科角或是赫爾辛基,應該是去南岸的愛沙尼亞塔林一帶海岸。
而希佩爾的“德弗林格級”3艦原本也不是想追它,隻是順着露沙艦隊的戰列線從斜後方往前追。當時追的第一目标是它身後的“格奧爾基号”,要等“格奧爾基号”被擊殺後,才輪得到“十二使徒号”。
但誰讓這種“挨個槍斃”的戰争形态、能夠給人以高度确定性的預期呢。
“格奧爾基号”還沒死,它在戰友眼中已經是期貨死人了。所以“十二使徒号”連忙預判了這一切,趁着敵人即将浪費時間殺它戰友的時候,趕緊先跑。
等戰友死了再跑就來不及了!
“十二使徒号”上,或許也發生過一些争執、一些内鬥火并,畢竟船上有忠于沙皇的沙皇衛隊,但已經沒人知道了。
眼看着“十二使徒号”出列單逃,“德弗林格号”上的瞭望手立刻彙報了情況,艦長也請示希佩爾中将:“司令,請問要不要分兵追擊那艘船?”
希佩爾一擡手:“沒必要,别分散兵力影響到追殺敵人的無畏艦。那些小垃圾跑了就跑了好了,多少也讓我們擊殺無畏艦時少點分攤火力的幹擾者。”
說罷,希佩爾流露出疑似疑惑又敬畏的眼神,向魯路修誠懇地說道:“難道、剛才的事情,也在你預料之中?”
“不不不,我可不是神棍。我隻是讀史比較多,所以感慨一下、以古鑒今。”
魯路修連忙表示他隻是通過曆史揣摩人性的一般規律,想當然耳。
希佩爾不置可否地長歎:“那我也得多讀點曆史書了,早就聽說,你熟讀東方幾千年的曆史書還有兵法,沒想到那些東西裏面能發掘出這麽多……随機應變、洞悉人心的東西。”
就在二人閑聊的幾分鍾裏,“德弗林格級”3艦的主炮也已經瞄向了“格奧爾基号”,随後開炮。
第一輪,炮彈落點至少在800米外,但一分鍾後就校準到300多米,誤差急劇地縮小着。
而當“德弗林格号”打出第三輪炮彈,其中一枚落點距離敵艦不足50米,已經形成近失彈時,他們很快看到,那艘“格奧爾基号”的主桅杆上,居然升起了巨幅的白旗!
他們這是想投降?能不能信?
“先停火、觀察一下!隻要敵艦不開炮還擊,我們就可以停火,但要保持12公裏以上距離!同時,繼續保持航速。”
希佩爾很快就做出了判斷,下達了精準又恰到好處的命令。
他知道敵艦的35倍徑短管炮,最大極限射程都射不到12公裏,所以保持距離自己就是絕對安全的,不怕敵人耍花招。
不過光停火肯定也不夠,希佩爾很快又讓艦上的通訊軍官發了兩條明碼電報:
要求敵艦将主炮轉向正前方和正後方、并且掉頭往西南方向行駛、且接受己方大型魚雷艇的登臨。
敵艦在數分鍾内照做了前兩條,但因爲時間倉促,雙方很快就會錯身而過。希佩爾也沒時間真的立刻派大型魚雷艇登艦俘獲對方。
所以第三條隻是意思一下,隻要敵艦保持這個航向、等它離開“德弗林格級”的視野時,基本上也就會被後方的兩艘“拿騷級”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