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路修教魯普雷希特公爵的很多毒計,都是不能拿到陽光下說的,但治國效果絕對拔群。
其中一些内容,迫不得已還得跟戰俘與占領區事務部的巴登部長合計一下。
巴登部長雖然是個中左派别的知名人士,但他還是很務實的,并不會拘泥于教條,有些事情他也能理解和配合,并保證對外嚴守秘密。
這也是魯路修爲他們所提供計策的一樁好處:魯路修的所有計策,明面上都是有另外一套邏輯解釋得通的,所以不怕洩密。
就拿他決定阻止皇帝和興登伯格急攻波蘭,想要實現緩攻,但他不會把自己的真正動機對第四個人說出來。他有提前預埋“坦克在寒冬最冷的時候,柴油無法點燃,所以會趴窩無法向前”這個技術性理由,能拿到明面上說。
所以沒人能怪他最後解救波蘭人解救慢了。就像地球位面二戰的時候,華沙人最後關頭想要自己解救自己,不依賴外力,但外力因爲技術故障在維斯瓦河邊打不動了,需要喘息一下,最後華沙人就被撲滅了。
那事兒按照正史波蘭人同樣指責不了任何人,就是他們自己作死的。
而魯路修今天的局,隻會做得比上述那些局更完美,隻要按照他的計策去做,後人無論怎麽看都無話可說。
這就是天下第一毒士的口碑。
忙完了占領區事務的處理、戰利品的處理、以及後續三個月戰事節奏、優先級的安排後,魯路修在基輔又歇息了一日,就辭别了魯普雷希特公爵,準備回柏林去波茨坦軍事學院報到。
後續三個月裏,他未必要全程都呆在波茨坦軍事學院,也能在後方跑跑各大軍工企業,攢一下軍火科技種田的局。再看看他姐姐姐夫的電爐煉鋼廠擴建得如何了,用劣質鋼材造戰時鐵路鋼軌、戰時火車皮的公司,是否有順利投産。
全程光是火車上就要坐兩三天,估計1月12日能回到柏林。
……
話分兩頭。
魯路修風塵仆仆回柏林的同時,海峽對岸的布列颠尼亞國内,以及東北方的露沙國内,正因加裏波利戰役和基輔戰役的慘敗和大軍覆滅而愁雲慘淡、局面劇震。
倫敦,唐甯街10号,首相官邸内,阿斯奎斯首相已經連續好幾天把自己關在屋裏,稱病不敢見人了。
具體事務,都交由财政大臣安德魯.博納.勞和軍備/陸軍大臣勞合.喬治暫代處置。
他很清楚,随着加裏波利戰役的徹底慘敗,75萬大軍覆滅,不單單是海軍大臣沃頓.斯賓塞要被問責,就連他自己這個首相怕是都坐不住了。
這次的注下得太大了,甚至還破壞了希臘的中立,讓布列颠尼亞帝國的外交聲望暴跌了一大截,在國際上名聲都臭了。
結果還沒打赢,還遇上了敵人的裝甲突擊穿插,在距離伊斯坦布爾隻剩最後幾十公裏的地方功虧一篑、全軍被包……
阿斯奎斯要是會中文,高低得仰天大吼一聲: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也!
而如今他之所以還沒下台,是因爲目前布列颠尼亞僅僅隻遭受了軍事上的全面失敗,而外交上的全面失敗還沒等到。
如果隻是軍事失敗的話,光是一個海軍大臣沃頓辭職滾蛋就夠了。外交失敗要是也徹底靴子落地,才輪到他這個首相也跑不了。
而今時今日,1916年1月10日。在軍事慘敗後整整10天,外交徹底失敗的靴子也終于落了地。
這天一早,首相辦公室大門被推開,國務秘書拿着一份沉重的電文,走進阿斯奎斯的辦公室。
“首相閣下……這是希臘方面的通電。希臘國王康斯坦丁一世今日宣布,希臘國内的平叛已經勝利結束。叛國逆賊韋尼澤洛斯已經在薩洛尼卡被活捉,并押回雅典,經緊急審理,随後在憲法廣場當衆槍決,約10萬雅典市民參觀了這場處決……”
完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外交上的失敗,也徹底落地了。
随着親布叛國的希臘代理人、前首相韋尼澤洛斯,被以叛國賊身份明正典刑。聽說還有數萬雅典市民對着他丢腐爛的食物殘渣、對着他的屍首唾棄。
布國此前所謂的“應希臘人民之邀,幫助他們推翻暴君”的說辭,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謊言和笑話。這才是對布國首相的最後一擊。
“我……引咎辭職,你幫我拟一個辭職講話吧。”阿斯奎斯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卻絲毫不能緩解他喉嚨的幹澀黏連,他隻覺得喉嚨像是枯竭了一樣,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當天晚些時候,阿斯奎斯正式宣布下野,随後,海軍大臣沃頓也被迫引咎辭職。
一番緊急的手續後,喬治五世按流程宣布、由财政大臣安德魯.博納.勞擔任臨時首相。
同時由軍備大臣兼陸軍大臣勞合.喬治,改任财政大臣和軍備大臣。也就是把勞合.喬治的陸軍大臣職務換成财政大臣,說起來是重新升官升回來了,而且以後勞合.喬治又抓錢又抓軍備生産,從錢到物他都管,算是徹底打通了帝國的軍工生産資源協調鏈條。
而軍隊的建設和指揮,從此就跟勞合.喬治沒關系了,說起來這個局面對他還挺不錯的,因爲以後再打敗仗也跟他沒關系了,他隻管把武器造好。
如果武器産量和質量都沒問題,前線軍隊卻沒打赢,那也不是财政大臣兼軍備大臣的鍋。
在地球位面,阿斯奎斯滾蛋之後,本該是由同一陣營的勞合.喬治直接接班,以“改良者”的姿态出現。
但本位面因爲布國的軍事部門高層實在表現太拉,導緻勞合.喬治因爲當過陸軍部長,也沒法直接升上去。他多少也有點問題,隻是不像首相和海軍大臣那般擔主責。
因此本次換閣的基調也就從“改良”變成了“推倒重來”,這才讓阿斯奎斯的反對者上位了。
……
布國高層劇震之後,沒什麽軍事經驗的安德魯.博納.勞作爲反對派成功上位。
但他對于這個局面也是一臉懵逼的。
世界大戰打成這樣了,難道要跟德瑪尼亞人求和不成?這也太丢人了,而且那樣就意味着徹底背叛法蘭克和露沙,三國可是簽訂過不得單獨和德瑪尼亞媾和的條約的,真那麽幹了布國數百年積累的外交信用就徹底清零了。
所以安德魯.博納.勞還是決定再掙紮一下。
因爲不知道該怎麽幹,他準備請教一下據說在軍事上還有點見解有點資源、但隻是運氣不太好的滾蛋大臣沃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