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波茨坦軍事學院的第一周,魯路修除了跟其他在校生社交溝通以外,就沒什麽值得贅述的事情了。
爲了嚴明軍紀,軍官們進入波茨坦進修的第一周,也沒有安排任何文化課程,就是純粹的紀律和技戰術操練。哪怕這些軍官都幾乎不可能再親自扛槍沖鋒了,這種短暫的“下馬威”也還是不能省略的,類似于後世那些“師長下基層”的體驗。
魯路修也沒搞特殊化,好在總共就一周,忍忍就過去了。
他的體格經過過去一年半的軍旅生涯磨練,也沒剛開始那麽虛了。負重跑個五公裏還是能跑完的,引體向上也能勉強拉起來幾個了,俯卧撐能做五十個以上。
雖然跟嚴格科班訓練出身的同齡軍官沒法比,但也已經超越社會上的普通人了。何況這種進修班的體能考核要求都降得比較低,都是爲35~40歲學員的體力狀态量身定制的。
魯路修真實年齡才24歲(對外虛報26歲),占了年輕的便宜,過關自然是輕輕松松。
第一周的打磨結束後。
第二周的星期一、1月17日這天,魯路修終于迎來了第一堂正式的進修選題課。在這一周之内,他必須完成課題的初步選題,找好自己未來兩個半月的研究方向。
波茨坦學院爲高級研修班的選題課籌備了非常雄厚的師資力量,有時候甚至會有退役的老元帥來跟學員談心,了解學員的禀賦和心得,幫助他們選題。
而且參加這次選題課的學員裏,隻有奧斯瓦爾德.盧茨這一個魯路修剛認識的熟人,其他都是史不留名的新面孔,全加起來也就十幾個人。
上周剛認識的屈希勒爾、魏克斯和賴歇瑙,都不用參加這次的選題課,因爲他們都已經分别入學五個月和三個月,早就選完課題了。在波茨坦,很多同期生并不是嚴格同時入學的,會錯開幾個月,這在戰争時期也是沒辦法的。
海因茨.古德裏安倒是作爲打雜人員,依然要全程鞍前馬後陪同。
“嘿,海因茨,今天的選題教授是什麽人?都快開課了,總能透露一下了吧。”
17号這天一早,魯路修和奧斯瓦爾德.盧茨來到教室,看古德裏安已經提前過來布置好講座了,魯路修便随口打探。
古德裏安左右看了一眼,見還沒有外人到場,他也就低聲提前透露:“今天來的可是重磅元老,早在1908年就擔任過校長的戈爾茨元帥!
他可是奧斯曼陸軍之父,早在上個世紀末就作爲總顧問幫奧斯曼人重建了新式軍隊,去年被奧斯曼人借調過去,在巴格達主持中東戰線的防務,最近才剛剛回國養病。”
魯路修對這位戈爾茨元帥的履曆不是很了解,因爲這人曆史書上名聲不怎麽大,而且太老了。
魯路修去東線跟奧斯曼人合作時,都是跟伊斯坦布爾周邊防區的将領打交道的,包括馮.贊德爾斯大将和奧斯曼本國的凱默爾。
不過跟魯路修一起來的奧斯瓦爾德.盧茨倒是對軍方高層很熟悉,當下又私下裏跟魯路修介紹了一下情況。
魯路修這才得知,退休老校長的全名叫科爾瑪.馮.德.戈爾茨,竟然是1843年生人——也就是說,他的年紀竟比巴裏亞的利奧波德老元帥還要老(1846),也比馬肯森元帥更老(1849),今年都已經74歲了。
其實,地球位面的戈爾茨元帥,就是因爲年老體衰,最終在1916年夏天回到波斯灣前線、部署撲滅布國人扇動的阿人叛亂時,因爲感染傷寒病逝了。這也導緻地球上那位布國“攪屎棍勞倫斯”最終攪屎成功,在中東掀起了大亂。
畢竟都74歲的老頭了,沒法違背年老體虛的自然規律。這次回來,也是臨時興起,回八年前就當過校長的學校看看。
而說到軍事學術的觀點和路線,按盧茨的介紹,這位戈爾茨元帥當年在總參謀部内就是異類,他以針鋒相對反對施裏芬而著稱——也就是那位1913年就死了的、制定了“施裏芬計劃”的那個施裏芬。
施裏芬死後才由小毛奇接替他擔任總參謀長,并主持了世界大戰剛開始階段的軍事行動,後來小毛奇執行不力,就被威廉皇帝拿掉了。
而戈爾茨是從頭到尾都反對“施裏芬計劃”的,他認爲施裏芬的計劃在新時代的後勤壓力下難以落實,而且過于孤注一擲、沒有考慮國際環境的千變萬化。
但當年施裏芬的勢力如日中天,其他将帥也都抱施裏芬的大腿,這才導緻1908年的時候戈爾茨被排擠成邊緣派系、以元帥之尊被踢到波茨坦軍事學院當校長,其實就是想讓他派系鬥争失敗退休罷了。
……
盧茨幫魯魯修科普掃盲這些往事的同時,其他學員也陸續來了。
盧茨也隻好進一步壓低音量悄悄說,剛說完這一切。一名老元帥、已退休的老校長,科爾馬.馮.戈爾茨元帥就出現在了門口(如下圖)。
打雜的古德裏安連忙喊大家起立行禮,魯路修等人也都“啪”地立正,敬了一個禮。
戈爾茨元帥步履沉穩地緩緩踱到講台上,橫掃了一眼衆學員:
“聽說你們這一期裏,有一個魯路修.馮.亨特,在嗎?”
“報告元帥!第6集團軍參謀長魯路修.馮.亨特準将,向您報到!”魯路修立刻從課桌後方側步出列,又敬了一個禮。
戈爾茨元帥點了點頭,看着其他一堆都隻是少校到上校的學員,對他這個唯一的準将說道:
“希望你的戰略學眼光能和你在東線的戰術創新一樣犀利,否則,我一樣有可能讓你畢不了業!年輕人絕不可以因爲立功就傲慢。”
“是!元帥!”魯路修态度很好。
“都坐下吧。”戈爾茨元帥随手一揮,然後一時興起,轉身拿起粉筆,在黑闆上寫了一句話。
“論施裏芬計劃的得失。”
寫完後,他才把粉筆一丢,随口喃喃自語:“戰争已經打了一年半了,帝國現在的局勢雖然還行,但中間也遭受過不少挫折。
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帝國遭受的第一個決定性挫折,就是施裏芬計劃沒能實現、沒有在開戰的最初兩三個月内消滅法蘭克人,這才導緻了戰争轉入持久戰、消耗戰。
既然你們都要涉獵戰略學,不管最後是否選這方面的課題,今天都可以談談,你們自己從這場戰争中學到的戰略教訓。”
戈爾茨元帥的這番話,立刻讓不少學員心中忐忑,要不是德瑪尼亞軍官軍紀嚴明,怕是立刻就要竊竊私語起來。
尤其是這裏面不少學員,都是知道參謀部内當年的派系鬥争的,知道這位戈爾茨元帥和施裏芬總參謀長不對付、這才被施裏芬總參謀長發配來軍校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