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基欽納伯爵的最後時刻
「聽說瑞典進攻挪威了?我們繼續通過挪威北部海域回摩爾曼斯克,會不會有危險?」
7月2日上午,也就是「達娜厄号」爲首的巡洋艦分隊從蘇格蘭羅塞斯港啓航後整整兩天,在從無線電裏聽說了外界的變故後,相對謹慎的本肯多夫伯爵還是忍不住這般擔憂,并把自己的顧慮跟同行的基欽納說了。
但骁勇的基欽納卻表示,事已至此,沒必要再杞人憂天:「我們都已經航行了800多海裏了,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這時候還想東想西有什麽用?」
本肯多夫伯爵卻還是不放心:「你不是搞外交的,可能不了解北歐的情況,挪威有12萬人的常備軍,瑞典卻隻有2萬多!
這種情況下,瑞典還敢因爲挪威破壞中立、有組織有預謀地大規模利用瑞典販運武器,就悍然對挪威開戰,那就說明真正要下場跟挪威打的肯定不是瑞典人自己!背後一定是德瑪尼亞人!」
基欽納伯爵聽同行者提到德瑪尼亞人時,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本能的厭棄,他已經在德瑪尼亞人手上吃了太多敗仗了,被從陸軍大臣的位置上打得貶到了埃及總督,誰知德瑪尼亞人還是不放過他,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那一畝三分地上痛揍他,害得他如今又從埃及總督的位置上滾蛋了。
基欽納伯爵便忍不住下意識地反駁型人格發作:「那又如何?就算背後有德瑪尼亞人,難道他們就能快速征服挪威了?挪威地域廣袤,山脈峽灣衆多,隻要挪威人有決心抵抗,拖到皇家海軍派出增援還是來得及的!
德瑪尼亞人最多靠著開戰前的機會,偷運一些人到瑞典,隻要後續海路運輸被皇家海軍切斷,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基欽納倒是不敢小看德瑪尼亞的陸軍,他自己就當過陸軍大臣,敗仗已經打得夠多了。
但也正因爲他隻當過陸軍大臣,所以對海軍不是很了解,至今爲止他依然對布列颠尼亞的海軍實力有一種蜜汁自信。
他也知道,無論是前年的伊普爾—敦刻爾克戰役,還是去年的加裏波利戰役,還是今年的黎凡特戰役,布列颠尼亞的失敗都是他自己搞的陸軍太爛,海軍隻是被連累的。
兩人閑扯了一陣,最後誰也沒能說服誰,這支由2艘輕巡和6艘驅逐組成的船隊,也就隻好繼續往東北方航行。
又航行了沒多久,一條新的無線電消息又讓本肯多夫伯爵緊張起來。
「挪威商船在斯卡格拉克海峽發現了德瑪尼亞艦隊!還有大批打著瑞典旗的運輸船跟随!德瑪尼亞人不會是想要在挪威南部登陸、快速控制港口吧?」
「也不知道你們布國的本土大艦隊有沒有及時反應、及時出擊,絕對不能讓德瑪尼亞人的艦隊輕輕松松把兵力和裝備運到挪威近海!」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又往東北開了一段,更不可能回頭了。
雖然确認有發現德瑪尼亞艦隊在挪威南部的斯卡格拉克海峽口子上活動,甚至有部分前哨船出現在了挪威海,但這些行動最終都被解讀爲了「德瑪尼亞人是爲了進攻挪威才調動的軍艦,不是沖我們來的」。
至于時間上爲什麽恰好重合,隻能說是巧合了。
本肯多夫最後一個掉頭原路逃跑的機會,就這樣被浪費了。
本肯多夫和基欽納向東北方遠海繼續繞行的同時,東南邊100多海裏外,希佩爾上将戰巡艦隊的個别艦艇,也終于得到了本肯多夫艦群的消息。
原來,早在當天淩晨時分,一艘德瑪尼亞海軍撒出去的偵查飛艇,就已經觀察到了北方遠處數十海裏外的船隊—一而因爲7月初極晝的原因,北邊的布國船隊并沒有看到德瑪尼亞人的飛艇。
用飛艇進行遠洋偵查以發現敵艦隊,是一個非常好用的招數。地球位面的曆史上,一戰時德瑪尼亞海軍也多次使用飛艇進行大艦隊決戰前的前出偵察。
隻是德瑪尼亞的情報和密碼工作做的太爛,每次行動都像是在打明牌,所以無論怎麽偵查、假裝分兵、誘敵,都無濟于事。
但這并不是飛艇偵查這個手段本身不好用,而是被情報部門的豬隊友坑了。
如今密碼被破譯這個漏洞暫時堵上了,飛艇偵查的效果也就立刻顯現了出來。
而且如今這個時間點搞飛艇偵查,還有一樁意想不到的額外好處一正常情況下,飛艇因爲體積比較大,隻要飛艇上的人能看到水面艦艇,那麽水面艦艇的船員基本上也能看見飛艇,就會警覺,這是一個同時互相發現的局面。
但是7月初的挪威海,情況就不一樣了。因爲靠近北極圈,而且又是夏至日前後,這段時間的挪威海中北部,會出現廣泛的極晝。
也就是太陽24小時不下山,始終在南天徘徊轉圈。
這種情況下的太陽軌迹,也是非常有規律的,一般早上6點到下午6點,也就是正常情況下「白晝」那半天,太陽的軌迹就是正常自東向西劃一條半圓弧,中午的時候最高,大約在頭頂以南三四十度。
而下午6點到早上6點、也就是正常情況下黑夜的那半天,極晝地區就可以看到太陽軌迹劃了一個下半弧,而且是自西向東的,到半夜12點的時候,太陽最低也最南,幾乎是貼在正南方的海平線上,但就是不落下。
于是乎,隻要在半夜到淩晨的時間,飛艇從南邊飛來、偵查在北的船隊,船隊上的瞭望手就可能因爲飛艇從太陽的方向而來,被炫光導緻視野模糊下降。
而且極晝的日子,太陽24小時不落山,人是很容易得抑郁,專注力也會下降。所以北歐國家抑郁症的人那麽多,那邊經常幾個月純黑夜幾個月純白天,生物鍾颠倒紊亂,怎麽能不抑郁。
皇家海軍的水手們,平時也不适應極地環境的航行和作戰,這次又是因爲突發事件想往北邊遠海多繞一點,持續航行了兩天極晝環境,早就開始煩躁出錯了。
種種因素疊加,讓德瑪尼亞人的偵查行動容錯性變得非常高,哪怕皇家海軍多注意到一兩個點,也依然改變不了局面。
而飛艇在發現敵船隊後,甚至都沒有選擇立刻發報通報己方,因爲怕突然打破的無線電靜默讓敵人警覺。
飛艇選擇了返航,往戰前約定好的己方封鎖區航行,飛了幾個小時後,才在當天上午找到了希佩爾上将麾下的某兩支搜索分隊,然後通過燈光信号傳遞敵船隊之前的坐标位置消息。
這些收到了信息的搜索分隊,才按推算的軌迹,分别前去攔截和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