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暖和,灑在稻田上的金光添了幾分柔和,遠處的收割機也停了下來,師傅正掀開機蓋檢查設備。
宋安甯看了眼手機,擡頭笑道:“咱們也該往回走了。”
圓圓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成片收割後的稻田,忽然好奇道:“說起來,咱們在這兒看了半天,都不知道現在一畝水稻能收多少斤呢?”
歐春芳也搖搖頭:“我又不種地,哪知道多少?不過現成的專家在這兒,問問不就知道了?”她說着指了指不遠處的收割機師傅,率先擡腳走了過去。
宋安甯和圓圓連忙跟上,師傅見三人走來,笑着擦了擦額頭的汗。
歐春芳率先開口,語氣熱絡:“師傅,打擾您啦!我們看您收稻子覺得特别有意思,想問問現在這晚稻一畝能收多少啊?”
師傅爽朗一笑,往田埂上蹲了蹲,比劃着說:“咱們這籼稻品種好,水肥也跟得上,一畝地收個一千三百斤不成問題,有時候一千四也能沖一沖!”
“這麽多?”圓圓驚訝地睜大眼睛,“我老家那邊種的早稻,一畝也就八百斤”
“那是品種和氣候的事兒!”師傅擺擺手,指着身後的稻田,“咱們這兒緯度低,晚稻生長期長,顆粒飽滿,産量自然高。而且現在種稻子都是機械化,育秧、插秧、收割全靠機器,省心又高産。”
宋安甯忍不住追問:“那這稻子收完之後,田裏還種别的嗎?就這麽空着?”
“不空着!”師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政府有補貼,鼓勵輪作,收完稻子我們就種蠶豆。這蠶豆好打理,不用費太多心思,等明年開春收了蠶豆,正好整地再種水稻,土地也能養一養,一舉兩得。”
歐春芳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講究!那蠶豆收了之後能幹嘛呀?”
“要麽賣給收購商做加工,要麽留着當來年的綠肥,也能自己留着吃!”師傅說着指了指不遠處的農用車,“這不,稻子收完就該準備播蠶豆種了,忙活完這陣,今年的農活就差不多收尾咯!”
宋安甯忽然想起什麽,皺着眉追問:“師傅,那爲啥現在不種雜交水稻啊?我小時候家裏還種過,記得現在說雜交水稻畝産都能破三千斤了,産量比這籼稻高多了吧?”
師傅聞言笑了,拿起手邊的水壺喝了一口,慢悠悠解釋:“姑娘,這你就不懂咯!以前種雜交水稻,那是因爲糧食不夠吃啊!幾十年前,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雜交水稻産量高,能解決溫飽,家家戶戶搶着種。”
他指了指腳下的稻田,繼續道:“現在不一樣了,日子好過了,人們不光要吃飽,還得吃好!雜交水稻産量是高,但口感偏硬,米香味也淡,比不上咱這晚熟籼稻軟糯。你去超市看看,籼米、粳米賣得多火,雜交稻米都少見,也就是有些缺糧食的外國還種,咱國内早不指着它咯!”
“原來是這樣!”宋安甯恍然大悟,“我還以爲産量高就一直種呢,沒想到還有口感的講究。”
“那可不!”師傅放下水壺,拍了拍身上的灰,“現在種地講究‘提質增效’,政府也鼓勵種優質稻,價格比雜交水稻高不少,我們種着也劃算。再說了,咱這輪作種蠶豆,土地養得好,稻米品質也跟着提,賣價更高,不比種雜交水稻強?”
歐春芳點點頭,笑着說:“還是你們會琢磨!既要産量,又要品質,難怪現在的米飯越來越香了。”
師傅咧着嘴笑:“都是跟着政策走,跟着市場走!以前求溫飽,現在追品質,日子不就是這麽一步步好起來的嘛!”
三人跟師傅揮手道别,踩着田埂往停車的地方走,鞋底沾了些濕潤的泥土,混着稻谷的清香。
歐春芳忽然感慨道:“雖說現在不種雜交水稻了,但袁隆平爺爺是真的厲害啊!要是沒有他,咱國家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餓肚子。”
圓圓點點頭,語氣裏滿是敬佩:“可不是嘛!聽我爺爺奶奶說,他們小時候連紅薯粥都喝不飽,餓了就挖野菜啃樹皮。後來雜交水稻推廣開,才慢慢能吃上白米飯。晚清那會兒遭列強欺負,又趕上災荒,餓死的人一茬接一茬;就算是建國初期,糧食也緊張得很,誰家不是省着吃?”
宋安甯望着遠處連綿的稻田,輕聲接道:“那時候外國人還說‘誰來養活中國’,結果袁爺爺帶着團隊研究出雜交水稻,硬生生把糧食産量提了上來,把這句質疑給怼了回去。現在咱們不光能吃飽,還能挑着吃,講究口感、講究品質,這都是老一輩拼出來的啊。”
歐春芳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歎了口氣:“以前總覺得‘吃飽飯’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想想,哪有什麽理所當然?都是有人替我們扛住了最難的日子。就像剛才師傅說的,從求溫飽到追品質,這一步步走過來,太不容易了。”
圓圓掏出手機,翻出之前存的袁隆平爺爺的照片:“我現在還存着他的照片呢,頂着大太陽在田裏研究稻穗,曬得黢黑,卻笑着說‘禾下乘涼夢’。咱們現在能站在這麽金燦燦的稻田邊拍照,吃着香噴噴的米飯,都是托了他的福。”
三人走到車旁,夕陽剛好落在稻田盡頭,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