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約定好以後再一起打球，但棘澤兄弟的日常其實挺忙的，正常情況下每天都是學校和家兩點一線，偶爾得空也會被父母拎去大學加練。
雖然很對不起小翔陽，但接到日向翔陽的電話時棘澤悠真隻能無奈地拿出“下次一定”。
青城，第三體育館，因爲明日就是與宮城大學排球隊打訓練賽的日子，青城的球員們全都興緻高漲。
“大家，都過來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說。”
岩泉一的聲音讓衆人紛紛投去目光。
看到這位一向很靠譜的球隊二把手今天的表情格外嚴肅，衆人也不禁端正态度。
“岩醬這是怎麽了？表情超級恐怖啊喂。”及川徹試圖打岔緩和氣氛，但岩泉一不爲所動，甚至沒有如往常一般伸出正義的拳頭，仍然是一臉嚴肅看着衆人。
岩泉一視線掃過僵硬的棘澤悠真，對小學弟點了點頭。
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棘澤悠真繃緊身體走到岩泉一身邊，跟他一起站在社團成員們前方。
岩泉一右手按在棘澤悠真肩膀上，對衆人緩聲開口：“雖然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已經有這種想法了，但我還是得正式說一遍才行。”
岩泉一目光誠懇，按在棘澤悠真肩上的手緊了緊。
“從現在起，悠真将代替我成爲青城新的王牌，以後他就是得分的核心，大家要把期望寄托到他身上，局面僵持的時候，球隊身處險境的時候，球要無條件送到悠真手中。”
王牌是進攻的核心，更是精神的核心，一個球隊的王牌更換明明是至關重要的事情，但此時聽到岩泉一這些話，青城的大家反而沒有太大反應。
一二年級的還有點詫異的情緒，但跟岩泉一比較熟悉的三年級幾人就完全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了。
棘澤悠真這段時間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加之預選賽上及川徹也增加了給他的托球，無形中青城的衆人已經産生了“困難的時候就把球給悠真”的想法。
岩泉一看向面前的社員們，大家表情各異，但是沒有人站出來出來反駁，岩泉一繼續詢問：“還有誰有意見嗎？”
一片沉默。
“那好，從現在起，悠真就是青城的王牌了。”
棘澤悠真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想法。
他應該高興嗎？正式成爲了青城的王牌，沒有一個人出言反對，反而都将充滿信任的眼神投向他，衆人看到了他的努力，衆人認同了他的實力，自己以後又是球隊最特殊的那個攻手了，他應該高興的。
但是根本笑不出來啊。
看着岩泉一獨自走回人群的背影，被留在衆人最前方的棘澤悠真突然邁開腳步。
他一把拉住岩泉一的手臂。
“岩泉前輩！”棘澤悠真大喊，“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這個決定的！我一定會帶領青城成爲全國冠軍！Inter High也好！春季高中聯賽也是！我會讓前輩捧着兩個冠軍獎杯笑着結束高中生活的！”
棘澤悠真90°鞠躬。
“真的非常感謝前輩對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負您的期待！”
他深深低着頭，額角銀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大半視線，眼中能看到的隻有光滑的地闆和自己整潔的白色球鞋。
場館内很安靜，隻能聽到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一隻拳頭輕輕敲在棘澤悠真低垂的腦袋上。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現了，王牌（ace）。”
……
感人肺腑的新舊王牌交替之後，青城的隊員們繼續投入日常訓練。
“飲用水喝完了，誰可以去接一下？”
二年級的矢巾秀一手拿球，一手拿杯子，面前是好幾個嗷嗷待哺的主攻和副攻。沒辦法，青城的另外兩個二傳手正忙着提升自我。
“我去接吧。”岩泉一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将一條毛巾圍在脖頸間，慢慢走過來，“正好我也休息一下。”
“那就麻煩岩泉前輩了！”矢巾秀恭恭敬敬雙手遞上水杯。
“等等！岩醬！我也一起！”
正在練球的及川徹把球一抛就咋咋呼呼跑過來，兩人提着一堆款式一模一樣的黃色水杯，一起走出體育館。
來到外面，兩人都沒有說話，校園内時不時路過其他社團的學生，少年人充滿朝氣的聲音不時傳入耳中。
來到接水的地方，岩泉一和及川徹把杯子打開，擰動水龍頭，清澈的純淨水嘩嘩流淌。
“所以，你這家夥跟上來是想說什麽。”岩泉一平靜開口。
及川徹的異常在他這個幼馴染眼中很明顯，自從他說了要把王牌的位置交給棘澤悠真後，及川徹的話就少了很多，偶爾的耍寶也沒什麽精神。
“……”
及川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事實上，他跟上來隻是下意識的舉動，要說他有什麽專門要說的事情，又好像沒有。
能說什麽呢，勸岩泉一不要這麽輕易放棄王牌的位置嗎，還是誇贊他主動讓位實在是太無私了？
似乎都不太合适。
身爲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及川徹當然更希望王牌是岩泉一，但出現了更強更适合的新人，岩泉一讓位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仗着前輩的身份賴在王牌的位置上不肯松手，那樣未免太過無恥，岩泉一從來不是那樣的人，他不可能是。
“岩醬，不管别人怎麽說，你永遠是我心裏最強的王牌。”
及川徹的目光真摯而坦然，無論現實情況如何，岩泉一在及川徹心裏永遠是最獨一無二的那個。
“不要說這麽肉麻的話啊你這混蛋！”
岩泉一惱羞成怒的拳頭與及川徹的腦袋瓜親密接觸。
“好疼啊岩醬~！”
……
二人的談話其他人毫不知曉，及川和岩泉提着接滿的水杯回到體育館的時候，青城的球員們正圍在一起開始商量明天的戰術。
“及川前輩！岩泉前輩！你們終于回來了，快來想想明天要怎麽赢……”金田一對門口二人招手，“新王牌上任的第一場比賽，就算是大學生的隊伍也要拿下勝利！”
“悠真和憂吉以前去過大學排球社吧，他們的選手都是什麽樣的？”國見英發出詢問。
“嗯……”
摸着下巴，棘澤悠真思考片刻，回答：“沒有特别突出的選手，但是每個人的實力都在中上水平，基礎很紮實，配合非常默契，而且他們所有人的力量都挺強的。”
除去自由人，其餘6個主力選手平均力量屬性足有90點。
“都是大三和大四的學長，年齡全在21以上。”棘澤悠真手湊到臉邊，悄悄咪咪，“還有一個學長因爲論文一直沒過，留級了兩年，現在已經24歲了，力氣比一些搬運宅急便的大叔還大。”
衆人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24歲，那都快跟溝口領隊差不多了吧。”他們的眼睛悄悄瞥向旁邊正與入畑教練閑談的溝口貞幸，在被發現之前又齊齊收回目光。
棘澤悠真沉重點頭。
不隻是更成熟的身體素質，大學生面對高中生更顯著的優勢還有他們多出好幾年的訓練時間。
排球是很吃天賦的一項運動，但後天的努力對實力的影響也不可小觑，尤其是接球和發球這種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的技能，大學生面對高中生簡直有碾壓性的優勢。
“不過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棘澤悠真又擺了擺手，“反正沒有牛島若利強。”
“……”
突然就不緊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