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手掌緊貼着老槐樹粗糙的樹皮，閉目凝神。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褪去了色彩和形狀，隻剩下無數流淌交織的紋路——代表着生機、陽光、水汽的溫和流光，代表着周圍行人情緒的細微波動，以及……盤踞在槐樹根系深處，那一團頑固、冰冷、不斷散發着“無效”與“終結”意味的漆黑紋路。

它像一種惡意的程序，不斷發送着終止指令，侵蝕着代表槐樹生機的綠色數據流。

“怎麽樣，小夥子？看出什麽名堂沒？”秦大爺的聲音帶着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将他從深層的感知中拉回現實。

林楓睜開眼，眉頭緊鎖，臉色有些凝重。“大爺，您感覺沒錯。這樹不是自然的病，是‘中了邪’。”他斟酌着用詞，試圖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有一股很陰冷的‘壞東西’纏在它的根上，正在吸它的生機。”

秦大爺聞言，臉色一變，他雖不懂什麽紋路，但常年與植物打交道，對這種冥冥中的“氣”的感覺比常人敏銳得多。林楓的話印證了他心中模糊的不安。“那……那有辦法嗎？”

“我先試試看能不能把這‘壞東西’隔開。”林楓沒有把話說滿。他再次将手貼在樹上，這一次，他全力運轉“信息屏蔽”的技巧。但他并非屏蔽自身，而是試圖以手掌爲媒介，将那股漆黑的死寂紋路與槐樹本身的生機紋路隔離開來。

效果有，但微乎其微。那死寂紋路的“優先級”似乎很高，他的屏蔽如同用一張薄紙去阻擋緩慢滲出的墨汁，隻能勉強延緩一絲絲侵蝕的速度，無法真正阻斷。槐樹傳遞來的痛苦情緒依舊清晰。

林楓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這比屏蔽自身消耗大得多。他收回手，搖了搖頭：“不行，這東西紮得很深，而且……很頑固。”

秦大爺眼中的光暗淡了一下，但看到林楓額角滲出的細汗，還是寬慰道：“沒事，小夥子，盡力了就……”

“等等，大爺，不是我一個人。”林楓忽然想起什麽，打斷了秦大爺的話。他掏出手機，“我還有個朋友，也許她能幫上忙。”

他走到一邊，撥通了琉璃的電話。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對面傳來噼裏啪啦的鍵盤聲和琉璃不耐煩的聲音：“喂？代碼法師，什麽事？正搶BOSS呢！”（背景音效：激烈的遊戲音效）

“搶個毛線BOSS，我這遇到個現實BOSS！”林楓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把情況說了一遍——老槐樹、詭異的死寂能量、疑似人爲。

“……所以，你那邊能不能通過我這邊的信号，分析一下那股異常紋路的特征？我感覺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東西。”林楓最後說道。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琉璃明顯興奮起來的語氣：“現實世界的異常紋路？帶有腐蝕屬性？還能遠程分析？這個有意思！快，把你那破地圖的實時數據共享給我！還有，盡量保持你對那玩意兒的感知，給我當個人肉傳感器！”

林楓連忙操作手機，将自己感知到的關于那死寂紋路的數據流，通過加密通道共享給琉璃。同時，他再次将手按在樹上，集中精神維持着對那股漆黑紋路的感知和鎖定。

“唔……接收到數據了……這紋路……啧，結構很惡心啊！”琉璃的聲音變得專注起來，“像是某種定制的‘腐蝕性指令集’，帶有自維持和擴散模塊……絕對不是自然産生的，是人爲編寫的‘惡意代碼’！等等……我在追蹤它的殘留信息……它好像有個非常非常微弱的……指向性信号？”

林楓屏住呼吸，不敢打擾她。

“找到了！”幾分鍾後，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得意，“雖然隐藏得很深，還加了密，但本小姐還是抓住了它的尾巴！這玩意兒的釋放源頭不在樹上，是後來被‘安裝’上去的！大概率是物理安裝！根據信号衰減和紋路擴散模型反推……源頭應該在……你摸摸樹根東南方向大概半米到一米的泥土下面！深度……不會超過三十公分！”

林楓眼睛一亮！物理安裝？那就是有東西！

他立刻對秦大爺說：“大爺，我朋友說，禍根可能埋在土裏！東南方向，半米到一米，不太深！”

秦大爺雖然聽不懂什麽“紋路”、“信号”，但“禍根埋在土裏”他聽懂了。他二話不說，立刻找來兩把小鏟子（他平時打理花園的工具），遞給林楓一把。

兩人圍着槐樹根部，在琉璃遠程指揮和林楓近距離感知的雙重定位下，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泥土被一點點翻開。越往下挖，林楓感受到的那股死寂Pattern就越發清晰和濃郁，讓他頭皮發麻。秦大爺也明顯感覺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陰冷氣息從坑裏散發出來。

突然，林楓的鏟子碰到了什麽硬物。

“停！有了！”他低呼一聲，扔掉鏟子，用手小心地撥開周圍的泥土。

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扭曲怪異符号的石子，靜靜地躺在坑底。那些符号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着，散發着濃郁的、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正是它，在持續地散發着侵蝕槐樹的惡意紋路。

“就是它！”林楓對着電話說道，同時感覺那股紋路的沖擊力更強了，讓他一陣惡心。

“快！把它弄出來！這玩意兒就是個小型‘信号發射器’！”琉璃在電話裏催促。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忍着不适，伸手就要去抓那枚石子。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觸碰到石子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惡意猛地從旁邊襲來！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旁邊的樹叢中竄出，直撲林楓和那個土坑！

“亵渎者！竟敢觸碰聖物！”一個嘶啞而狂熱的聲音低吼道。

林楓反應極快，猛地向後一縮，躲開了抓向他手臂的幹瘦爪子。他定睛一看，襲擊者是兩個穿着灰色兜帽衫的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下半張臉帶着一種病态的狂熱。他們的身上，也散發着類似的、但更爲活躍和混亂的死寂紋路。

是同類！而且是帶着明确惡意的同類！

秦大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但他下意識地擋在了林楓和槐樹前面，握緊了手裏的鏟子，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那兩人根本不答話，他們的目标明确——那枚黑色石子。一人繼續撲向林楓，幹擾他，另一人則直接伸手抓向坑底的石子。

“琉璃！有埋伏！”林楓對着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大喊，同時狼狽地躲閃着攻擊。對方的速度和力量并不算特别強，但那種瘋狂的氣勢和身上混亂的Pattern讓他心驚。

“什麽？！等等……我好像捕捉到他們的生命信号了……紋路特征和那石子同源！是‘虛無教團’的人！”琉璃的聲音帶着震驚和一絲慌亂，但鍵盤聲再次急促地響起，“堅持住！我想辦法……媽的，現實世界我怎麽幫忙啊！”

撲向林楓的那人手掌揮來，帶起一股冰冷的、令人精神渙散的氣流（混沌能量沖擊）。林楓下意識地再次施展“鍵盤突刺”，想象着幹擾對方的神經系統。

對方動作微微一滞，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仿佛電腦突然卡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兇悍，繼續撲來。效果比對付普通人好，但遠不足以制敵。

“你們的‘病毒’，”林楓咬緊牙關，試圖用語言擾亂對方，同時尋找機會，“隔離删除就行了！”

另一個邪教徒已經快要碰到那枚石子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平時看起來隻是個普通愛好園藝老人的秦大爺，眼中猛地閃過一道精光。他沒有攻擊人，而是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了一個類似太極起手式的姿勢，雙手虛按向地面。

“滾開！”秦大爺低喝一聲。

刹那間，周圍的花草仿佛聽到了命令！幾條原本伏在地上的藤蔓猛地竄起，靈活地纏住了那個欲奪石子的邪教徒的腳踝！同時，旁邊一棵大樹的枝葉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劇烈搖晃起來，劈頭蓋臉地掃向那兩個不速之客，雖不緻命，卻極大地幹擾了他們的視線和動作！

林楓看得目瞪口呆。

大爺N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