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裏生活,人際關系一定得處理好。
旁的不說,光是過陣子要跟林豐收分家斷親,就少不得村裏人的幫忙。
就像昨天廖家人找上門。
若不是村裏人出手,廖家那群狗東西哪能這麽快滾蛋?
而前天原主被林豐收夫妻倆打,動靜鬧得如此之大,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可村裏沒人關心,沒人過來幫忙,原主就隻能活活被打死。
所以啊,跟大家夥兒處好關系那是非常重要的!
這不?
看着時辰還早,林麥穗便拿上三包紅砂糖和一條五花肉出門了,打算先挑幾戶人家來拜訪。
出了院門,她先往隔壁何翠蘭家看了一眼,見何翠蘭家院門緊閉,便朝田裏正家走去。
田裏正剛回到家沒多久,喝了一碗糙米粥,啃了兩個窩窩頭,正打算去田裏看看谷子,合适的話過幾天就可以收了。
結果,才戴上草帽,就見林麥穗進了院子。
“田裏正,要去地裏啊?”
“你怎麽來了?”
田裏正見林麥穗一臉笑意,老心髒咯噔了一下,還以爲林麥穗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過來給你們送點東西。”
林麥穗看了看院子,随口問:“紅梅不在啊?”
話音方落,一個比林麥穗稍微年輕些的中年婦人從竈房出來。
那婦人看到林麥穗,微微皺眉,但還是問了句:“豐收娘,你找我有事啊?”
這是田裏正的媳婦兒,唐紅梅。
“沒事,我就瞎溜達。”
林麥穗應着,将手裏的一包紅砂糖和一條五花肉遞給唐紅梅:“這是我今天去鎮上買的,剛才忘記讓田裏正帶回來了。”
“這……”
唐紅梅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往她家送東西?
而且這林老婆子今天好像不對勁兒?語氣也太好了些!?
難不成真像村裏人說的那樣,轉性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朝自家男人望去。
田裏正也很是驚訝:“林老太,你這是要幹什麽?”
“嗐,也沒什麽。”
林麥穗苦笑:“這不是以前太糊塗了嗎?沒少給你們家添麻煩。現在徹底醒悟了,覺得挺對不起你們的,想給你們賠個罪。”
唐紅梅一聽,險些沒驚掉下巴。
這還是林老婆子嗎?
她那張狗嘴還能吐出象牙來?
田裏正則擺擺手:“不要不要,我是這個村的裏正,處理這個村的麻煩事是我的責任。
既然你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成,這東西你拿回去,留着自家吃,你家也不容易。”
“哎喲,你跟我客氣個什麽勁兒?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林麥穗直接将糖和肉都塞到唐紅梅懷裏:“再說了,過陣子我跟那畜生分家斷親,還得你們幫忙咧。
這東西你們不收下,我也不能安心啊!”
說着,不等田裏正和唐紅梅再開口,她又道:“紅梅啊,以後叫我麥穗就成,别叫什麽豐收娘,我沒那種畜生兒子!”
言畢,腳底抹油般,一溜煙跑了。
隻留下唐紅梅和田裏正面面相觑。
唐紅梅:“這肉……那她……”
田裏正:“唉,這個林老太,那就收下吧。”
唐紅梅:“她剛剛說要跟林豐收分家斷親?到底怎麽回事啊?”
田裏正:“說來話長。”
唐紅梅:“那你長話短說!”
田裏正:“反正是好事。”
唐紅梅:“……”
田裏正夫妻倆還在讨論着林麥穗的變化,林麥穗已經來到村尾童桂香的家。
這會兒,童桂香和何翠蘭正在院子裏坐着,一邊納鞋底一邊閑聊。
巧了不是?
剩下的兩包紅砂糖,就是給何翠蘭跟童桂香的。
一來,這兩個老姐妹以前都跟原主交好過,二來,不管是昨天買糧還是今天收雞蛋,她倆的做法都讓林麥穗感動不已。
她們值得深交!
不過,從原主的記憶中,林麥穗也知曉這兩個老姐妹的脾氣,嘴巴可毒着呢。再加上原主以前的做法實在惡心人,把老姐妹都得罪得死死的。
如今她想要重修舊好,恐怕得厚着臉皮,再掉點眼淚了。
“聊着呢?”
深吸一口氣,林麥穗笑着跨進了院門。
原本有說有笑的何翠蘭和童桂香一看到林麥穗進來,臉色頓時就不對了。
特别是童桂香,臉上寫滿了晦氣。
林麥穗隻當自己眼瞎,看不見,依舊笑呵呵道:“翠蘭啊,我說你家院門怎麽關着呢,原來是跑到桂香家裏了。
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和桂香,這下不用兩頭跑咯。”
說厚臉皮就厚臉皮。
林麥穗自顧自找了張小闆凳坐下,又趕在何翠蘭跟童桂香下逐客令之前,将手裏的兩包赤砂糖分别塞到二人手裏。
“早上大妹和三妹不是來收雞蛋了嗎?雞蛋剛拿回家,我就背着去鎮上賣了。
這不?掙了點錢,給你們倆各自買了二兩糖回來,甜甜嘴。”
說着,林麥穗又歎氣道:“唉,你們說說,這大妹和三妹也太不懂事了,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哪能這樣和你們講價呢?
你們那些雞蛋要是拿去鎮上賣,一個雞蛋能賣一文錢,現在賣給我們,20個雞蛋就得少掙5文錢!
雖說省了你們去鎮上跑一趟,幫你們節約了不少時間,但……哦,當然了,我知道你們是心善,可憐我們娘幾個,但我們也不能讓你們太吃虧不是?
這樣,以後啊,你們有雞蛋還給我留着,我還來收!不過不用你們給我讓太多的利,10個雞蛋你們收我9個銅闆吧,讓我能掙個辛苦錢就 行。”
林麥穗從進門開始,那張嘴就沒停過。
她不管何翠蘭跟童桂香心裏是什麽想法,也不顧她們臉上的震驚,隻叭叭叭說着心裏話:“唉,你們說,咱們人活一輩子,究竟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能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可你們看,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喲?我也不懶啊,一天天沒日沒夜地幹,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吃得比貓少,卻還是窮得叮當響!
最讓我心寒的是,我寶貝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他就是個畜生!
如今啊,我也看清了,以前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