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收這番話說完,廖秋鳳臉都白了。
她當然知道她娘家人做得不對,也知道自己嫁人了還總補貼娘家,換了誰誰都受不了。
可這麽多年,林家受了呀!
而她之所以越來越過分,也是林豐收慣的呀!
好幾年了都是這麽過來的,怎麽現在說變就變了?
該死的婆婆變了!窩囊廢男人也變了!
廖秋鳳又怕又氣,嘴唇都開始顫抖。
她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
林豐收雙手叉腰,越說越來勁兒:“廖秋鳳,我們現在所遭的罪都是因爲你!你怪不得别人!
要不是你幺弟找上門要錢,我能喊上你一起打我娘?我們要是不打我娘,我娘能突然心寒?我娘不心寒,她就還會像以前那樣待我們!
隻要她沒變!隻要她還像以前那樣把我這個兒子當成寶,那家裏這幾個賠錢貨就鬧不起什麽風浪!
我們不會挨打,我們的兒子也不可能連一口肉包子都吃不上!”
“呵……”
廖秋鳳苦笑着搖頭:“林豐收,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種人?
你現在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倒将自己撇得幹幹淨淨,說得好像以前你沒打過你娘一樣!”
“廖秋鳳,你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
“别以爲我不敢打你!”
“你打我一下試試……啊!林豐收你不是男人!啊!嗚嗚,救命啊!”
噼裏啪啦聲傳來,狗咬狗的精彩表演開始了。
而林麥穗,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她剛進村口,便看見自家院門口圍了好多人。
大家夥兒都沒進院子,隻是站在外頭指指點點。
林麥穗隻愣了兩秒,就知道是林豐收那幾個畜生回來了!
她加快腳步,生怕林三妹幾人扛不住,吃了虧。
可誰知才剛走近,就見何翠蘭一臉興奮道:“麥穗你回來啦!快來看戲,你大兒子和他媳婦打起來了,好精彩喲!”
林麥穗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誰和誰打?”
“林豐收和廖秋鳳啊!”
“我幾個閨女呢?”
“那我沒瞧見……”
“我看看去。”
林麥穗擠進人群,回了自家院子。
原本幹淨整潔的小院,現在被林豐收和廖秋鳳嚯嚯得不成樣子。
前一陣因爲換房間而丢到林元寶林有财屋裏的物件兒,這會兒也全被搬到了院子裏,丢得到處都是。
而林豐收跟廖秋鳳呢?正在院子中央扭打。
你給我一拳,我踹你一腳。
你扯我頭發,我就戳你眼珠!
啧啧啧,真是往死裏打啊。
再一看家裏,該上鎖的房間都上鎖了,唯有林大妹那個屋房門緊閉,林麥穗就知道孩子們都在那個屋。
她過去拍門:“猴孩子們,我回來了,快出來看戲呀。”
屋裏的幾人聽到動靜,忙将房門打開。
“娘,你回來了!”
“外婆,他們要搶我們的肉包子!”
“娘,你猜對了,那幾個白眼狼還真回來了!”
“阿奶,你餓嗎?我們給你留了兩個肉包子。”
看着女兒孫女們都好好的,林麥穗也就放下心來。
不過她還是問了句:“你們沒受欺負吧?”
“沒有!”
林三妹忍不住驕傲:“他們現在比螳螂還要瘦,一點力氣都沒有,被我們壓着打到哭!”
林大妹在一旁點頭:“嗯!哭着認錯求饒哩!”
林二妹則撓撓頭,小聲道:“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居然能打倒大哥大嫂,還打得這麽痛快……”
“哈哈哈,都是好樣的!”
林麥穗看到幾個閨女的變化,打心底裏感到欣慰:“行了,都别躲着了,搬闆凳出來看戲吧,多難得的機會兒啊。”
說罷,她率先去搬了一張闆凳過來。
林大妹幾人見了,也有樣學樣。
不一會兒,母女幾人就帶着三個小蘿蔔頭坐成一排,認認真真看着院子中央打得火熱的兩口子。
這一幕,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而林豐收和廖秋鳳呢?因爲打得上頭,誰都沒發現林麥穗回來了。
還是林元寶跟林有财從外頭跑回來,哇哇大哭,不斷喊着阿奶阿奶,兩口子這才停手。
“娘!”
林豐收一看到林麥穗,就從地上爬起來,朝林麥穗走去。
可誰知,他才剛走近,就見林麥穗嘴角一抽,嫌棄地捂住口鼻:“哪來的叫花子,臭死老娘了。”
說着,腿一擡,輕輕松松就把他給踹到地上。
嘶……真痛啊!
林豐收摔了個屁股墩,又聽見林麥穗說他是‘叫花子’,受到的傷害值加倍!
剛才林三妹那個賠錢貨罵他叫花子,現在他老娘又罵他叫花子!
嘴巴要不要這麽毒?
他現在是瘦了點黑了點臭了點狼狽了點,但也不至于變成叫花子吧?
林豐收這一天已經過得夠糟心了,現在又見林麥穗這樣對他,他差點沒忍住火氣,又想朝林麥穗動手。
可轉念一想,他爲什麽會變得跟叫花子一樣?還不是因爲廖家沒把他當女婿!
一天天就知道讓他去幹活,還不給他吃飽吃好!就連燒熱水洗澡都嫌棄他浪費幹柴,好幾天才能洗一次!
再看看林麥穗幾人,一個個養得面色紅潤,力氣也極大,現在的他肯定是打不過的,搞不好還會被趕出去。
而廖家那個鬼地方,他一天也不想待了。
眼珠子快速轉了幾圈,林豐收決定,先讨好老娘,讓老娘的心軟下來!
于是,他撲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娘啊,我錯了!嗚嗚嗚,這段時間我反省過了,以前都是我不對,我不該一直慣着廖秋鳳,讓她欺負你!
娘,我現在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不會慣着她,也不會讓她再補貼娘家!
娘,你看,我今天都動手教訓她了,你就消消氣,别不管我啊!”
林麥穗挑眉,隻當在看戲。
她不知道林豐收是不是在廖家被折磨狠了,再加上今天又和廖秋鳳打了一架,突然發現廖秋鳳根本不值得他再慣着?還是又動了什麽歪心思,想以退爲進,想喚醒母愛?
但她知道,林豐收這種人,不可能是真的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