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村民們一聽,更精神了。
什麽撬門?什麽偷兒?
這林家的事可真不少啊,一天天怪精彩的咧!
面對着廖秋鳳的質問和衆人的小聲議論,林麥穗是一點都不慌。
她雙手叉腰:“哎喲喂,還要報官呢?瞧把你能耐的。快去快去,我巴不得你現在就去給我找個官爺來!
正好,我可以問問官爺,按照咱們大周王朝的律法,兒孫不孝,應該怎麽處置?
我是不是偷兒,要不要砍掉雙手,暫且不說。但你們身爲兒子兒媳,常年打罵我,對我不敬,那可是要遊街示衆的。再嚴重點,掉腦袋都有可能。”
廖秋鳳臉色煞白:“你……”
“至于你說我撬你的房門,拿你的東西,呵呵,真是好笑。”
林麥穗雙眸一冷,指着院門外的衆人:“今日,當着鄉親們的面,廖秋鳳,你敢告訴大家夥兒,我撬的是哪道門,拿的是什麽東西嗎?”
“我娘撬的是正房的門!”
林三妹跟林麥穗相處了一陣,已經學會打配合了。
這不?
林麥穗話音方落,她立馬站出來,大聲道:“這十裏八鄉,應該沒有誰家會像我們家一樣吧?當娘的尚在人世,兒子兒媳就住到正房去了,一住就是八年!
其實他們住正房也沒什麽,誰讓我娘樂意呢?但身爲兒子兒媳,他們既得到長輩如此寵愛,就應該孝順長輩才對啊,而不是天天打罵長輩。
現在我娘被他們打罵夠了,不願意再慣着他們了,想住回自己原本的屋子,這有什麽問題嗎?
當真以爲我娘換一間屋子給他們住,那屋子就永遠是他們的了?我娘還沒死咧!”
圍觀群衆聽言,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那确實不應該啊。”
“是啊,真沒想到,林豐收夫妻倆能這般離譜,年紀輕輕的,連父母的正房都能住得心安。”
“林寡婦她男人雖然死了,可她還在啊,哪有讓孩子住正房的道理?”
廖秋鳳見衆人議論紛紛,每一個人都在指責她,忍不住反駁:“都說女子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我公爹死了,我男人又是這老太婆唯一的兒子,那正房遲早是我們的,我們怎麽就住不得?”
“你怕是忘了我姓什麽,你男人又姓什麽?”
林麥穗挑眉,嗤笑道:“在别人家,或許是要夫死從子,可在我家,就必須得從我!
少拿你那死去的公爹壓我,你公爹隻是一個贅婿,就算他還活着,也得對我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再說了,想要我從子,這子也得擔得起家中重任啊,你男人行嗎?
一個好吃懶做又欺軟怕硬的賭棍,家裏的活兒他一樣都不幹,家裏的錢他一文沒少花。
就這種貨色,還想讓我把他當成一家之主供着,将正房讓給你們?”
說罷,林麥穗又道:“另外,這些年來,這個家都是我帶着我幾個女兒在扛,你們兩口子除了吃喝拉撒睡,還會幹什麽?
我沒将你們大房分出去,還好吃好喝養着你們,哪裏對不起你們了?你們竟背着我,私藏精米臘肉和雞蛋!
要不是前陣子換房間,我都不知道,你們和這個家早離了心。
我們天天吃糙米啃紅薯,時不時還得上山挖野菜,你們倒好,天天關在屋裏開小竈!”
圍觀群衆聽了林麥穗的話,直呼長見識了。
“天啊,這廖秋鳳忒不是東西了。”
“呵,明明是她自己占了婆婆的正房,卻說婆婆撬她房門。自己私藏家裏的糧食,就誣陷婆婆是偷兒!
廖家真會教女兒,還好當初不是我們家娶了這樣的媳婦兒!”
“哼,我家兒媳婦要敢背地裏偷藏糧食,早被我打斷手腳了,林老婆子還是心軟。”
“可不是嘛……”
“林豐收也不是好東西,他老娘待他多好啊,他竟縱容他媳婦兒欺負他老娘!”
“嗐,林豐收從小就是個壞種,你見他什麽時候好過?”
“哈哈,那倒是!”
“要我說啊,也别讓林豐收改過自新了,他那種人,能改得了才怪。”
“是啊,你們瞧,林老太提出的三件事,他一件都不敢應咧。”
衆人對林豐收和廖秋鳳指指點點,聲音越來越大,一點也沒想避着他倆,反倒害怕他倆聽不見。
林豐收真要被廖秋鳳氣死了。
以前他覺得這個女人是真不錯,跟他合得來,也懂他的心思,可現在再看,哪哪都不順眼。
他撿起地上的扁擔,用力朝廖秋鳳打去:“你這臭娘們,都怨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娘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說完,又朝林麥穗跪下:“娘!我錯了!都怪廖秋鳳!這些年都是她在我耳邊拱火,讓我們母子倆離了心!
我保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聽她的話了,娘,你原諒我吧!”
廖秋鳳被打懵了,好一會兒都沒緩過神來。
等緩過神時,林豐收已經将髒水全部潑到她身上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沖過去就要打林豐收:“林豐收你這個畜生,我跟你拼了!”
“住手!”
林麥穗給林大妹姐妹仨使眼色,讓她們去将林豐收和廖秋鳳分開。
“姓廖的,要打你們就回廖家去打,是死是活與我無關,别在我家髒了我的地!
還有你,林豐收,我的三個條件已經說完了,你要真想改,就證明給我看,别光嘴上說得好聽。”
“你……你們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廖秋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林家人放狠話:“你們都給我等着,我廖秋鳳有的是兄弟,今天你們怎麽欺負我,明天我就讓你們怎麽還回來!”
說完,抹着眼淚就跑。
林豐收見了,也沒追上去,隻繼續裝可憐:“娘,别的都好說,但服徭役這個事情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我答應你,以後咱家人人平等,我再也不會打罵你們了。廖家的錢,我也可以努力去要,隻要你肯給我時間!
但服徭役這件事……娘,我不能去服徭役啊,我要是去服徭役了,家裏誰來照顧?”